“人带到你可以离开了，城门处需要你。”
培养皿内的血液已经成熟长成黑色液体状，分裂成数块不规则形状，追逐着玻璃外移动的红色滴管。
顾鸶清放下手里的滴管，抬头看向动作有些墨迹的崔辿：“辛苦了，崔队长，我的弟弟还在战斗，需要你去帮帮忙呢。”
知道顾鸶清这是在赶自己离开，崔辿摆摆手走出实验室。
“我走了，您忙。”
脚步声消失，随着电梯滴滴的响动，没再有声音后，顾鸶清才起身走近躺在床上的人。
目光触及白玖脖颈上的痕迹，顾鸶清伸手那颗颜色格外深一些的斑驳上按了按。
“看来你们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
他自言自语着，没有注意到白玖底下微动了瞬的衣角。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底下传来，顾鸶清低头注视昏睡过去的白玖，眼底情绪复杂，仿佛在回忆一段不那么美好的过往。
半晌，他收回手，蓦地笑出声。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好像是从你开始的，你和它到底有什么关系，白玖。”
没了外人，顾鸶清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到残忍的冰冷眼神。
“不过那都没关系了，我会让你没有痛苦地离开，算是这么多年我补偿给它的礼物吧。”
从旁边拿过一根针管，长针插进白玖的手臂抽出一管鲜红的血液，外面敲击玻璃的声音的登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受了刺激，想要破窗而入。
顾鸶清抬步走过去将已经被冲撞到要摔下桌的培养皿推回桌上固定住。
“别急，他整个人都是你的，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他。”
“放心，很快了。”
像是给急切的孩子一点甜头，顾鸶清将红色滴管内的血液全部滴进培养皿中。
本该扑上去吞噬的黑色液体，这次却是冷冷淡淡对那滴落在中心位置的血液视若无睹，相反对他刚抽出来的那管血液很感兴趣的样子。
顾鸶清挑眉。
都是一个人的血，怎么还挑上了。
他将针管里的血往里注入了些，这次里面的黑色液体沸腾了一样，眨眼的功夫便将血吸收了个精光，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顾鸶清可不会惯着它，将培养皿盖上，看向躺在旁边的男人，若有所思。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真正得到证实的时候也还是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多。
顾鸶清不知道触摸了哪里，墙壁隐藏着的密室打开，刚想带着那根装满血液的针管进入，突然停下脚步。
“哦，还忘了一件事。”
回到病床前，他从一旁的储物柜取出一瓶透明的液体，拿出针管毫不犹豫打入白玖体内。
一管的用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使用范畴，顾鸶清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有些想再补两针。
想了想还是作罢，顾鸶清收起工具，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希望你能多睡一会，别太早醒才好。”
他直起身回到密室口，确定整个地下一层都封锁住不会有人下来后才安心走进密室。
门自动关闭，实验室内陷入死寂。
白玖眉头微皱，半晌又恢复平静，或许是药效的原因，比他先醒的是藏在衣袖里的小东西。
黑乎乎一团钻出来在白玖掌心趴了趴，见人没有反应又咬了几口，依旧还是没反应。
它不知道刚刚为什么突然会晕倒，只知道它喜欢的人好像也变成了一具不会动的“人”，和那些腐烂掉的人一样，慢慢就会发臭。
小东西惊起，急坏了，伸出触手蠕动着往外爬。
意识在和别人打架，还不知道这里的事，它必须想办法救他。
这是它唯一能想到的东西。
结果还没爬出多远，就从实验床上啪唧砸落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似得，半天才终于团回原样。
黑色的表皮上长出眼睛，它看到了远处高“楼”上与它一样的兄弟，出自同源，一样又不一样，对方好像喝了好多血，自己却只喝了几滴。
但没关系，它有帮手了。
黑团子一点一点顺着桌脚往上爬来到另一个它面前，隔着玻璃触摸着对方，黑色的身躯摊开覆盖住培养皿，玻璃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溶解。
没过多久培养皿就被吸收掉了一半，里面的液体涌动着流出来，朝着实验床上的人爬去。
黑团子以为它也想要贴贴，心里有些吃味却也还是跟着往那边爬，直到躺回那温暖的掌心滚了滚，就看到那抹黑影爬上白玖的脖颈，下一秒一股鲜红血液从白玖脖颈喷涌而出。
新鲜，带着致命诱惑的血，好多好多……
黑团子呆住了，慌忙把分泌的唾液咽了回去，爬上去用身躯堵住伤口，望向面前的凶手，瞳孔凶狠睁大。
黑色液体还在凭本能舔舐周围流动的血液，完全没有注意另一个它的表情，像一个不受控的瘾君子，这副样子像是触及到了内心的某处，黑团子唧唧叫了一声，杀意腾起。
甜腻的气味从身躯下溢出，那是白玖的味道。
看着面前完全没有抵抗力还想上来吸食血液的黑色液体，黑团子忽然吞了一口血，涨大大身躯毫不犹豫将它嚼碎吞咽下去。
一道短促的尖叫发出的一瞬便戛然而止。
利齿被染成黑红的颜色，黑团子不断涨大。
底下人脖颈上的伤口还有血在喷涌，触手将白玖脸颊上的血抹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又难过。
它不知道被那个同胞已经被顾鸶清喂血喂上瘾了，它只知道是“自己”做的。
黑色湿润的表皮上渗出水来，宛如落鲸般的空灵哀嚎仿佛透过了时间和空间传递到了每处。
心爱之人的死讯就这样传了出去。
s城中心，封闭的实验室大门被挤变形，新生的异变体仓皇逃窜，一根粗壮到遮天蔽日的触手从地底冲出，大楼坍塌，地面塌陷，愤怒的尖鸣远在数百里外都能听到。
距离s城最近的h城，首当其冲。
“这，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s城……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
g城外，正在装模作样往陈简身上甩刀子的顾岑心脏猛的一缩，停下动作跃回高墙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陈简稳住有些累竭的身躯，冷眼望着他，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不是想杀他吗，怎么突然收手了。
正想着，身后的庞然大物忽然一改刚才的悠闲姿态，攻击犹如洪水席卷，冰寒尖锐的风吹的人浑身颤抖，庞大的身躯生出冰刺，那是他们不曾在异变体身上见过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