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积厚的云层，发出一声悚然呢轻笑。
“你觉得他不是人。”
崔辿感觉这人情绪有点不对，怕被杀人灭口忙打哈哈道：“我只是猜测。”
顾岑那双冷质的眸子转向他，恶魔低语似的：“那你猜我是人吗？”
崔辿抖了抖身体。
“……倒也不用这么骂自己。”他拒绝回答这种可能要命的回答，扭头看向另一边：“城门口的战斗声很大啊，全基地就你和城主两个九级，他不在，你也不去帮忙，想让整个g城覆灭吗？”
顾岑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往年冰冷的性格罕见地揭开一个小角，露出下面被黑液浸满爬虫尸体的阴毒：“他们死了才好，为什么要救。”
末世当前，所有人类都必须团结一致，这是崔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恨不得他们所有人都泯灭的残酷发言。
崔辿后背发凉：“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不是人了。”
“是吗。”
崔辿脖颈被猛地掐住，手也被冰封住动弹不了，攥紧的力道要将他脖子拧断似的，脖子和脸憋的通红，离窒息也只差最后一步。
崔辿眼前发黑，脑子里全是后悔。
不该惹这个疯子的。
身体在濒死时潜意识抽搐，崔辿两眼发白，就在他觉得自己彻底完了的时候，脖颈上的力道松开，续命的氧气猛地吸入肺部，扯的喉咙和肺都撕裂般的疼。
他瘫在地上喘着气，周遭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顾岑垂视着他，唇角渗出冷笑。
“让他亲自杀你比较解恨。”
…
研究中心大楼。
一切变故来的太快，等顾鸶清听到门外的响动，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几乎撑满研究室的异变体。
鼓动黑色皮肤底下有隐约的红色血管，而一切的源头——是白玖。
顾鸶清目光凝视着那处，再看面前几乎长成的异变分化体，表情狰狞。
他提取出来的那部分细胞不可能那么快长成，这个只可能是别人带进来的。
崔辿？还是白玖？
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他惹麻烦，简直就是找死。
顾鸶清使出异能，雷火将面前的异变体轰出一个大洞。
攻击落下的一瞬间，无数双横瞳骤地睁开，齐刷刷看向他，像是看到了比仇人更加憎恨的对象，身体迅速恢复朝他攻击过来。
实验室内墙被震塌，电网故障陷入黑暗，营养舱被攻击产生的余波震碎，营养液淌了一地，整个地下实验电流火花与沙石齐飞，震的整个实验大楼开启了疏散警告。
尽管及时发现，也还是有一部分人被坍塌的地板一起带进了土里，逃出的人各个面露恐惧，望着前一秒还光鲜的大楼，下一瞬便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成了废墟。
四周楼房玻璃齐齐破裂，爆炸的余波传出了数公里外，可现在所有人都忙着防守城门，他们只能祈祷支援能快点来，可就算来了，实验室里的研究成果，也已经保不住了。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率先出口。
直到一声哀鸣从地底传来，不祥的预感让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选择。
跑！
大楼地底鼓起诡异的弧度，刹那间，异变体黑色粗大的触手破开废墟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被力量震飞的石块从高空落下，随便一颗都是能砸死人的程度。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退到了安全地带，一回头便看到一道红雷从地底窜出砍断了那根触手。
独属于顾鸶清的九级异能，不可谓不强，可下一秒那只触手就重新长出，几双巨瞳在触手上睁开，躲开攻击，撑着将身体从地底拽了出来。
近乎十米的庞大身躯出现，身躯上满是电流劈过的痕迹，肉眼可见的狼狈，可就算如此，它也还是没有逃跑，怒目朝着废墟中攻击着，像是要将什么可恨的东西拍死在地下。
直到顾鸶清顶着攻击从地底冲出来，砍断那只不断挥舞的触手，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九级异能在，安全了。
那边顾鸶清表情冷酷凶狠地朝它发动着攻击，后者却是束手束脚像是保护着什么一般，不愿意放开了战斗。
那边不好受，顾鸶清也好不到哪去。
之所以还没有将面前这只异变体杀掉，单纯只是怕它把白玖给全部吸收了。
他还需要那个人的血，弄死了他的研究可就没有机会了。
本想着一点点将这个异变体凿穿把白玖救出来，可才把它削去一半，变故就发生了。
似乎是终于有了危机意识，眼前的异变体忽然松开底下护着的人，全力朝他冲来。
顾鸶清做好迎战姿势：“找死。”
九级雷电释放的瞬间点亮了世界，一道灼目的雷光朝异变体射去，简单一击就结束了战斗。
只是……
顾鸶清看着胸口插着的几根金属管，表情不可置信。
周围金属还在源源不断朝这边射来，顾鸶清的能力到底是强攻，不善防守，没一会就被打成了筛子。
顾鸶清跪倒在地，神情惊恐，带着不可置信的愕然。
“异变体怎么会异能？”
这是他从来没有发现的，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顾鸶清想到了s城地下的那个怪物，吐出一口血。
“它也有吗……”
面前的异变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滩失去生命的烂泥，它撑着最后一口气将那昏睡着的男人放在了稍高些的平台，像是生怕对方沾上自己死去时身上的尸臭。
这副样子，让顾鸶清想到了蒋帘带回的消息。
信息素，发情期求偶。
“一个怪物，居然喜欢一个人类。”
“但没关系，鉴于你本体做出的贡献，等我的研究成功，我可以成全你们，而你……”
顾鸶清挥动异能，切开面前异变体的身躯，取出那颗漆黑的异变核。
“安心的死吧。”
战斗终于结束，顾鸶清吐出一口血，浑身没一块好肉，但唯一的致命伤还是胸口被异能贯穿的地方，九级异能者又怎样，还不是普通人，一刀就能死的弱小存在，再强又有什么用。
他看着远处零散的来不及逃跑死掉的人类躯体，再看向那些活着担忧看向自己的研究人员，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天空有小雨飘落，还真是莫名的应景，如果这雨里没有异能的话。
顾岑身影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空地，吓了所有人一跳。
顾岑扫了眼那边，嗤笑，还有胆大的在观战呢，真是不怕死。
他低头看着脚下已经融化成黑泥的异变体，叹了一口气。
早上才给你准备的小罐子，还没躺几下，就死了，真可惜。
他抬头望向顾鸶清：“你让我该怎么和他解释好，你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呢，哥。”
顾岑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顾鸶清能感觉到，对方在笑，而且是心情极其愉悦的笑，以往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
他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