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不出像样的话语,望着陈诺时,浓重的叹息几乎要脱口而出。
真是荒谬至极。
初次认定真正的挚友,主动缩短距离、为他腾出时间,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努力与他相处融洽。
这一切本都出于她的意愿。
可如今内心却全盘否定。
仿佛与陈诺共度的往昔全被扭曲。
即便此刻相伴在侧,她也再无法像过去那样对待他。
“没关系的。”
“什么?”
“格蕾西亚,即便如此也没关系。”
突然传来的话语令她呆愣着回应。
“什么叫做没关系?”
心情再度疼痛起来。
与陈诺共处时不再感到自在的自己,反而感到排斥的自己——连她自己都如此厌恶。
究竟什么才是没问题呢
“你变成这样,是技能的原因。”
“技能?”
“对,是技能的原因让你变成了这样。”
的确如此,获得了技能之后,她总感觉自己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波澜。
“你获得的技能是叫莉特之拂对吧。”
“嗯。”
她呆愣地回答,反而愈发难以理解。
连完全掌握技能的她都猜不透缘由,陈诺却仿佛通晓一切般说着。
“而且这技能的力量是隔绝所有外界干涉,是守护你的力量。”
“没错。
“从守护你的角度来看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陈诺带着淡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眼角不自觉地皱起。
连凝望着她微笑的陈诺,都让她感到抗拒。
那副仿佛理解她、看透她的言辞令她非常难受。
更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
简直像陷入了刺骨的矛盾之中。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表露出来。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
那为什么?
为何她先前会那般心痛地担心陈诺?
还为此度过了相当漫长、煎熬的日子。
甚至现在专程来到这座魔塔见他。
正是因为怀揣着微小的期待想见他,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心与身体对陈诺产生的排斥感,与此前感受到的一切形成了剧烈矛盾。
“格蕾西亚。”
“嗯。”
她强抑涌上心头的排斥感。
“我不在的那段日子你是怎么想我的?”
陈诺小心翼翼地发问。
“怎么”
“希望你能告诉我那时的想法。”
谨慎却有力的语气令她蓦然回想起来。
这本该很简单。
她也确实记得,毕竟时间并不算久远。
可嘴唇却像凝固般无法开启。
与陈诺四目相对的瞬间,往昔不由自主地在眼前闪回。
那些身心俱疲的日子里,她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渴望。
分明
那时,她甚至祈求这一切只是场梦,宁愿遗忘,也不愿承受这种心痛的记忆。
不久后,她完成了技能。
随即奇迹般地从所有苦恼与痛苦中解脱。
所以才能泰然自若地继续生活。
而她也异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明明当初痛苦到无法面对现实,后来却无法理解那时煎熬的自己。
但就在此时此刻。
她似乎稍稍捕捉到了某些端倪。
“非常痛苦”
无意间脱口而出时,视线突然游移。
看着他仍握着自己的手,她忽然觉得
那股排斥感,似乎减弱了一点点。
陈诺已经猜的差不多,在自己不知死活的那段日子里,格蕾西亚一定承受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虽然其他人表现的很强烈,格蕾西亚现在表现的非常平淡。
但在那段日子里,陈诺敢断定,格蕾西亚的痛苦,绝对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
甚至可能远远超出。
而格蕾西亚的技能,正是在这种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完成了构建。
这是帮助她排除外力的技能,举个例子,这个技能把格蕾西亚对陈诺的思念带来的痛苦,当成了需要排斥的东西。
所以格蕾西亚今天见到陈诺,才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望着此刻直勾勾凝视着他的格蕾西亚,浓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他想起从前那些轻松相处、毫无负担的时光。
彼此真诚相待、不带丝毫虚伪共度的每一天如今已无法重现。
“
看着因自己笑声而眨动眼睛的格蕾西亚,陈诺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因为他的消失。
没错。
正因他的缺席,才导致了格蕾西亚的转变。
那么,这份苦果理应由他来承受。
关键在于,他已经清楚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即使格蕾西亚对他保持距离,展现出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的心意依旧,这才是最重要的。
沙沙。
相握的手掌感受不到昔日的力度。
仿佛她并未回握。
即便交扣十指,也丧失了触碰的实感。
只有他单方面紧抓着她手掌的清晰触感。
甚至能看出,格蕾西亚本人也流露出些许陌生与抗拒。
可是。
那又如何。
这样的念头逐渐占据上风。
“听我说,格蕾西亚。”
“嗯?”
“我会做得更好。”
爽快表露的同时,仿佛也捋顺了自己的心绪。
这与以往被动接受他人好感,或察觉后草率决定心意的经历截然不同。
这次由我主动。
陈诺明白,自己必须掌握主导权。
“不必了,陈诺,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她如何解读这番话语,只见她神色异常复杂。
向来澄澈的眼眸微微动摇,轻蹙的眉梢透出压力。
这反而让陈诺更加确信,必须靠近。
“因为我想这么做。”
“呼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不需要在那样做了。”
她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没错这很像格蕾西亚的作风。
毫不迂回,毫无遮掩。
即便知道这番话会刺痛他,陈诺的笑意却反而更深。
“即便如此也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因为我会更加靠近你。”
他们分明曾是驻足于好友关系。
而陈诺曾将决定权交给格蕾西亚。
他曾试图为两人的关系定性。
直视着呆望着他的格蕾西亚,他如今已不再那么想了。
现在回想,那不过是可笑的说辞。
他早已钟情于格蕾西亚。
既已清楚自己的心意,却仍以朋友的名义,强行压抑真实情感。
所以才能维持亲密朋友的关系。
若她对他仅存理性之感,毫无超越友情的悸动,那他也理应克制非分之想。
但问题的核心并不在此。
“什么意思”
望着呆愣质询的格蕾西亚,陈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没能更加坦诚,才是原罪。
“因为我喜欢你。”
全然直率地表露心意,毫无犹豫。
凝视着她骤然瞪大的双眼,陈诺更用力地握了握格蕾西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