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菲茨杰拉德的话还在继续,也彻底打破他们的侥幸。
五条悟又是“啧”了一声,说:“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他眼底的情绪的很淡。
禅院直毘人看了他一眼,咂咂嘴,心道:曾经的你不也是一样吗?
他必须承认的一点就是,小时候的五条悟真的很有神子那种疏离、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第一次在御三家聚会上登场,真的很能够糊弄人,也难怪五条家把人看得死死的。
不过随着年纪增大,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他时不时就能够听到五条家传来的笑话。
等到他进入东京高专,除了他冷下脸的时候,是彻底看不出小时候的模样了。
像是屏幕里这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菲茨杰拉德,其实小时候的五条悟也给人这种感觉。不过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包括屏幕里未来的“五条悟”,反而更在意普通人的样子。
五条悟忽然转头看向禅院家的老头,语气有些不善:“我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禅院直毘人“哈哈”一笑,说:“怎么会?”
他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脸上似乎还带着担忧地说道:“焚烧整个横滨市吗?胆子确实挺大的。”
森鸥外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之前他好像看着五条悟的目光很奇怪?
他记下这一点,对着屏幕里的菲茨杰拉德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郑重地说:“我们不会看着横滨出事的。
毕竟他们“三刻构想”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横滨。
哪怕他的港口黑手党也不例外,毕竟,说的直白点,没有了横滨,港口黑手党又能去哪里呢?
五条悟嘲笑道:“这话倒是说的好听,但是组合的这个计划,核心任务小久作可是‘你’放出去的哦?”
森鸥外无奈地苦笑道:“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组合的人胆子这么大、心这么狠啊!”
国木田独步冷眼看着森鸥外随着话不断变换的表情,转过头看着屏幕里的梦野久作在约翰的精神刺激下彻底崩溃,说:“这次异能力是真的发动了。”
他对组合的人完全没有好感,虽然知道在其位谋其政,他们肯定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但是会对无辜的市民下手,这就很让人不耻了,哪怕依旧针对他们异能力者呢?
五条悟看着痛苦而茫然的梦野久作,对森鸥外直接说道:“我建议这个孩子还是放出来交给适合的人抚养,你养的真的很差劲!”
他目光在场上的人里扫了一遍,说:“比如武装侦探社的人,或者织田作之助?”
“反正谁都比你好。”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他,如果不是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谁也看不出他平静的脸上是什么情绪。
他吗?养孩子?
而太宰治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他,对于忽然扯到织田作之助的五条悟,脸上也微微变化。
他这话说的,是想让森先生记恨他们吗?而且q,森先生真的舍得吗?
五条悟的建议,不过是一句空谈。墈书屋 哽薪蕞全
森先生从容笑道:“哦?是吗?五条君的意见我会好好思考的。”
五条悟眯着眼看他,一副很明白的样子,说:“会思考,但不会做对吧?算了,我也只是建议,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对外接触的渠道。”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说实话,心理应该都有些问题的。
而屏幕里的梦野久作,不过是因为年纪小、异能力的特质和从小被与世隔绝的环境放大了问题。
“真等出事了就不好了。”
森鸥外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低声道:“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五条悟看着镜头转到了横滨,混乱就要开始。
他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因为可怜?”
家入硝子皱了皱眉,可怜吗?她并不觉得是这个原因,或许确实有,但不会是主因。
他直接岔开话题,顺着屏幕上的内容问道:“好了,阿敦妥协了,但是你们觉得菲茨杰拉德会答应吗?”
这其实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国木田独步说:“他不会答应的。因为这个时候的中岛敦明显不知道【书】的存在,他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稳住组合的首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对组合的首领来说,还不如直接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不过看着中岛敦在菲茨杰拉德说话时面露希望的样子,与谢野晶子皱了皱眉,说:“他这是在玩弄中岛敦呢?!”
也就这个傻小子会相信菲茨杰拉德说的“合作”了,但凡换个人,哪怕是镜花,都不会相信啊!
九十九由基想起什么,说:“所以按照发展,应该是你们合作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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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时间。
“堵车了。”司机位上的人看着被堵的水泄不通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烦躁。
旁边的女子笑着说:“真平静啊。”
明明是堵车,但是整条路上没有什么喇叭,确实挺安静的。
“哪里平静了?”
他随口应了一声,余光瞥到车窗外有人,他转过去,正好对上一张凑近的、眼底留着血痕的、失去意识的、可怖的脸。
“这人怎么了?!”
“杀啊杀啊”
“箕浦警官!”
他下意识地转头,就看见了他前面隔着一辆车的小货车安静到诡异的侧翻,旁边没有人出来查看。
另一边,中岛敦被关在「白鲸」上的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里面只放置了一张单人床,“放我出去!可恶!”
他敲门无果,转身跑向身后的窗户,透过狭小的圆窗,他看见白云之下披上一层金纱的城市,“这样下去整个城市都会遭殃的”
“哟,我倒个垃圾,顺便来看看你,”露西出现在门口的铁窗前,碧绿的眼睛沉沉地看向房间里的中岛敦,“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是”中岛敦毫不迟疑,“求你了,开门让我出去吧!”
露西提起手里脑袋被撕裂、填充的棉花暴露出来的诅咒人偶,话里的讨厌并没有掩饰。
中岛敦微微垂下眸,低声说:“我很了解你的痛苦,其实我也”
“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露西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试过用渗血的手洗一天的盘子吗?你试过被滚烫的火钩子鞭打吗?这些伤痕的疼痛和苦楚,你能想象吗?!”
她撸起袖子,露出被衣袖遮掩的布满手臂的伤痕。
中岛敦沉默一瞬,低着头说:“第一天痛的地方是骨头,但最难受的还是第三天。”
他说着,把手放在了肚子上,他微微掀起衣角,露出皮肤上的伤痕,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稍一动弹就蹭到烧伤处,疼得想死,我的处境曾经跟你一样。”
隔着一道门的两个人对视着。
“所以,你的恐惧和孤独我都能体会,但孤独并不能永远高高在上地统治我们。孤独仅仅是一朵朦胧的云,时隐时现,地面上还有很多人跟我们有同样的伤痛,如果你对那些人弃而不顾,就等于背弃了过去的自己。”
在他的讲述下,露西恍然看见了横滨中在不断的爆炸、杀戮、车祸等灾难中失去家庭的小女孩,她蹲在一旁无助的哭泣,一如曾经的自己。
“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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