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的战术指挥中心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巴基离去的背影，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史蒂夫和托尼之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托尼的声音很硬，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全息屏幕，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仿佛想用工作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他也是我们的一员。”
史蒂夫的声音同样低沉，他没有再去看托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条通往船舱深处的走廊。
他知道，托尼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并不能抚平他心中的担忧和愧疚。
“好了，都少说两句。”沃斯走过来，一手一个，强行将两人分开。
“现在是闹内讧的时候吗？敌人是斯克鲁人，不是咱们自己人。托尼，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你别忘了，巴基也是受害者。”
“史蒂夫，你也体谅一下托尼，换你爹妈被自己的好兄弟的兄弟杀了，你比他还激动。”
托尼和史蒂夫同时瞪向沃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比喻是认真的吗”。
“咳，我的意思是，大家要团结。”沃斯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弗瑞，计划继续。潜入小队就他们仨，没问题吧？”
弗瑞的独眼在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身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他们是最好的人选。行动的关键在于时机和隐蔽，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那我们这边的‘派对’小队呢？”大和扛着狼牙棒，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什么时候开始砸东西？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急。”沃斯冲她摆了摆手，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导演给演员讲戏时的那种兴奋表情。
“各位，华盛顿的‘青春派对’，现在开始分组！”
他指向阿尔托莉雅：“saber，你的任务最艰巨。看到那个方尖碑没有？那是华盛顿纪念碑。你的目标，就是把它当成一根巨大的烤肠，想办法给它刷上酱。”
“至于林肯纪念堂，那不是个绝佳的烧烤位吗？你可以坐在林肯的腿上，一边吃烤串一边欣赏风景。”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呆毛兴奋地晃动着，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御主，这个任务我喜欢！我保证完成任务！”
“凯老师，大和，你们两个是主力输出。”沃斯又转向另外两人。
“国会大厦，白宫，五角大楼，你们随便挑。记住，我们的口号是‘青春就是爆炸’！你们要用最华丽，最热血的方式，让整个华盛顿都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哦哦哦！燃烧吧！我的青春！”已经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浑身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
“阿库娅，”沃斯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研究怎么把海水变成可乐的智障女神，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任务，是净化！用你的神圣净化术，把波托马克河，变成全世界最大的露天浴场！让那些辛苦工作的华盛顿市民，都能享受到女神的恩赐！”
“哼！区区一条小河！看本女神把它变成圣水温泉！”阿库娅叉着腰，一脸的骄傲自满，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计划有多么离谱。
“至于皮卡丘和鲨鱼辣椒，”沃斯最后看向那两个小的。
“你们是奇兵。皮卡丘，你负责在混乱中发表演讲，主题就是‘论咖啡与世界和平的重要性’。鲨鱼辣椒，你负责分析所有建筑的结构弱点，然后告诉大和她们，从哪儿砸最省力。”
“为了咖啡！”皮卡丘举起了小爪子。
“收到，为了事业！”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着光芒。
托尼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这已经不是在制定作战计划了，这分明是在策划一场史上最神经病的狂欢节。
“沃斯，”托尼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样能把冒牌货引出来？我怎么觉得，他会直接下令发射核弹，把你们这群疯子连同华盛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放心，”沃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他不敢。因为这场‘表演’，全世界都会看着。他要是敢乱来，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他这个‘神盾局局长’，连一场小小的‘游行示威’都处理不好。对于一个控制狂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弗瑞点了点头，认可了沃斯的说法：“他会调动他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去‘控制’住局面。而我们，就是要让局面，彻底失控。”
船舱深处，一间储物室里。
巴基独自坐在一堆补给箱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紧急通道的红色指示灯，在他那条金属手臂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冰冷的，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机械手。他仿佛还能从那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看到冬日士兵那张麻木而空洞的脸。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沃斯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巴基。
“尝尝，皮卡丘特调，加了双份糖和肉桂粉，据说能让人心情变好。”
巴基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还在想刚才的事？”沃斯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靠在门框上。
“托尼那家伙就是嘴硬心软。他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刚才就直接动手了，而不是跟你吵架。”
“我知道。”巴基的声音很沙哑，“他有权恨我。”
“是啊，他有权恨你。但你没权一直这么烂下去。”沃斯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史蒂夫为了你，跟全世界翻脸。我们这群人，开着船横跨大西洋来救你们。结果呢？你倒好，一句‘我不参加’，就想把自己摘出去，躲在这里当个缩头乌龟？”
巴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不是···我怕···我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再次伤害你们。”
“怕？”沃斯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不怕？我告诉你，我怕得要死。我一个写小说的，天天跟你们这群怪物混在一起，我晚上做梦都是灭霸在给我签售。但是怕有用吗？怕就能让斯克鲁人自己滚回老家去？”
他走到巴基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沃斯把咖啡重重地放在巴基旁边的箱子上。
“我写了那么多英雄故事，没一个英雄是在角落里自怨自艾就能拯救世界的。读者不喜欢看主角一直憋屈，他们想看的是逆袭，是反抗，是救赎。”
沃斯转身向门口走去。
“潜入小队缺个断后的。你去不去，自己看着办。”
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只有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一丝温暖的香气。
巴基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自己的金属手臂。许久，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血肉之手，将杯子端了起来。
黎明时分，巨舰抵达了波托马克河的入海口。
两队人马在甲板上做着最后的准备。
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潜行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另一边，沃斯和他的派对小队，画风则截然不同。阿尔托莉雅背着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各种调味酱和烧烤工具的行军包。和阿库娅正在做着意义不明的热身操。
“托尼，”史蒂夫走到托尼面前，“华盛顿那边，拜托你们了。”
“放心。”托尼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娜塔莎和克林特，最终，他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停顿了一秒。
“你们也一样，注意安全。三曲翼总部的防御系统，我已经让雅典娜做了后门，但斯克鲁人可能已经升级了，别掉以轻心。”
“我们会小心的。”
没有更多的言语，史蒂夫三人登上一艘小型高速潜航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漆黑的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