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箭矢如夺命流星破空袭来,紫色毒雾似狰狞巨蟒扑面而至!
阴影包裹下,沉林眼神却极为平静,指诀翻飞间,一连串的流光自袖袍中鱼贯掠出。
一面龟甲盾牌浮现,悬于身前,凝聚出丈许长宽的水纹光盾。
九道翠绿针芒疾旋飞出,于空中汇聚合拢,宛如一道碧色闪电,悍然迎向那三道连珠箭矢!
叮叮当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两道青色箭矢应声炸碎,九根翠针也被巨力嘣飞四散。
最后一道箭矢狠狠撞上水纹光盾,光盾表面顿时涟漪狂涌,剧烈震荡,却并未破碎,硬生生将箭矢威力消磨殆尽,偏转开来。
轰呼——!
几乎同时,紫色毒雾已如潮水般喷涌席卷,笼罩十馀丈方圆,空气传出细微的腐蚀之声。
就在此时。
一捧绚丽斑烂的焰光骤然在雾中亮起,旋即急剧扩散,化为一片灼热的火浪,将大半紫色毒雾焚烧一空!
火浪翻涌间,显出一道手持七色羽扇的身影,衣袂飘飘。
“如此精纯浑厚的法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名新晋筑基身上?”
鹰隼背上,黑袍修士眼神一变,陡然发觉目标的实力有些不对劲,原先杀人夺宝的念头被立刻掐灭。
他不敢再有保留,体内法力狂涌,灌入手中大弓,拉弦即射!
无数细小的青色箭芒吐露而出,如潮如瀑,铺天盖地般向沉林笼罩而下!
沉林不闪不避,飞遁疾追,左手挥出焰光扇影,右手三指并拢灵芒闪耀。
色彩斑烂的火浪宛如旋涡盘旋,于身前烧灭一圈箭潮,显露一个可供通行的空洞。
银光一闪,沉林再次接近黑袍修士,猛然抬起右手一戳!
指尖灵光爆闪,一道凝练至极、缠绕着三色光华的光束破空而出,瞬息即至!
黑袍修士心头狂跳,下意识祭出一面黑鳞盾牌,急声喝道:“疾!”
伴随着他的喝声,盾牌表面乌光大盛,凌空暴涨,化作一堵丈许高的黑鳞光墙,死死护在身前。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黑鳞盾牌表面灵光急剧黯淡,数道细小裂痕赫然蔓延开来!
“这——这是什么法术!?”
黑袍修士双目呲出,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黑鳞盾可是下品灵器,造价不菲,居然被一道法术打得受损!
眼见沉林再次掐诀抬手,黑袍修士怪叫一声,抬脚猛踏鹰背。
收到指令的黑羽鹰隼双翅一展,刮起无数道锐利的无形风刃,宛若一场风暴,向四周疯狂席卷!
趁着龙卷风刃阻隔敌方的间隙,黑羽鹰隼载着黑袍修士,头也不回地向后疾遁!
“想逃?晚了——嗯!?”
沉林心中冷笑,正欲追击,神识忽地捕捉到一丝晦涩的妖气波动。
咻—!
十丈开外,虚空中募然显出一只小巧的白羽灵雀!
其速度快若惊鸿,只一眨眼,便已扑至沉林左手上方,尖利如钩的喙子狠厉啄下!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灵兽镯中爆射而出,带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银色光束后发先至,直接将白羽灵雀腹部洞穿,随即冲天而起!
白羽灵雀只来得及哀鸣一声,生机断绝,坠落下去。
沉林探手将其尸身捞住,内视丹田,迅速计算法力消耗,不禁暗叹一声:“罢了,事已至此,不能再节省了。”
念头既定,他身化银色虚影,于天空中连续闪铄,直追黑袍修士而去。
与此同时。
鹰背上的黑袍修士眼珠通红,似有所觉,心中绞痛暗恨:“我耗费心血培养的隐灵雀啊!这一单真是亏大了!”
下一刻。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忽然从后方炸响,赫然是一道三色光束袭来!
“今日算曲某栽了!道友莫要逼人太甚!”
黑袍修士慌忙祭出黑鳞盾抵挡,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时,魔形虫所化的银光飞掠而来,速度之快,已然接近黑羽鹰隼左侧。
“区区二阶妖虫,也敢猖狂——”黑袍修士目中狠辣之芒闪耀,蓦然张口,一股猩红欲滴的锋芒在喉间凝聚,即将喷吐而出。
但旋即,他便惊骇地发现,那只银色妖虫身上白光一闪,转眼间竟然变幻成了一只金背螳螂!
咻咻咻!
魔形虫挥舞着一对暗金镰刃,斩出十数道凌厉的金色光刃,瞬息在黑羽鹰隼的左翼上划出大片深可见骨的伤口!
唳—!
黑羽鹰隼发出痛苦悲鸣,身躯剧烈摇晃,飞遁速度骤然大减。
黑袍修士心神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陡然降临,令他毛骨悚然!
他急转头颅,不顾一切地催动精血,猩红箭矢化作血色飞芒,自口中爆射而出!
三十丈开外,沉林面色发白,掐诀间,右掌猛然向前一拍!
轰咔!
一声震彻云宵的雷鸣轰然炸响!
一道炽亮夺目的银白雷霆自他的掌心绽放,宛若一条大腿粗的扭曲巨蟒,撕裂长空!
猩红箭矢迎向银白雷柱,仅是抵挡一瞬,便被彻底淹没。
黑袍修士吓得亡魂大冒,急催秘法,周身泛起一层血光。
但雷霆光柱宛如一条拥有生命的白色电蛇,扭曲窜动,转瞬撕裂数十馀空间,精准无比地轰穿他的防护光罩。
“啊”
一声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旋即戛然而止。
一具胸膛被炸开焦黑空洞、冒着青烟的尸体,从鹰背上无力滑落。
伴随黑袍修士死去,那只黑羽鹰隼忽然停止震翅,喙子、眼瞳溢出缕缕鲜血,庞大的身躯随之下坠。
沉林见状,袖袍一挥,法力席卷,拖住两具下落的尸体。
旋即命令魔形虫上前补刀,同时取出大把回气丹服下。
直到确认一人一禽尽皆死透,他方才飞遁靠近,开始收敛战利品。
十息后。
沉林御起遁光,迅速离开此地战场。
没飞多久,他便觉法力几近枯竭,无奈之下,只得落到一处荒野山林中打坐恢复。
翌日清晨。
一道赤色遁光自某处山林中倏忽窜出,毫不停留地朝着御灵宗方向疾驰而去。
御灵宗,清云峰。
沉林马不停蹄地赶回洞府。
四下巡查一番,他方才将四只灵宠放入后山。
随后,他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紧绷的心神这才放松下来,不由暗松一口气。
待心绪渐渐平复,此次筑基之战的诸多细节,不禁在脑海中逐一浮现。
“我又惹到谁了?为何每次出门,总会遇到这等劫杀之事?”
沉林暗自吐槽,心中充满费解。
——
他自问筑基前后,并未与人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
虽有几个怀疑对象,但都无法确定,且不好贸然去求证。
此番外出,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安然无恙。
谁曾想,归途竟杀出个手段老辣、意图劫道的筑基修士。
仔细分析斗法中的细节,沉林隐约能推测出一些端倪。
那黑袍修士起初试探,恐怕是真动了杀心,想凭借灵禽之利将他拖垮。
但在察觉他实力强横,久战不下之后,却又果断逃跑,毫不恋战。
如此行事风格,分明是个经验丰富的积年老手。
“敢在御灵宗周边行凶,明知我是御灵宗修士也敢下手,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沉林感慨一声,不再多想。
只可惜,他目前学不了搜魂秘术,否则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幕后是否另有黑手。
那等秘术神通,不仅兑换门坎较高,而且需要筑基后期以上的强大神识作为支撑方能施展。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勉强习得,强行施展也必遭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收敛杂念,他掏出黑袍修士的储物袋,法力吐露,燃起赤红真火,开始消磨其内的印记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