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基地，地下五百米。
死寂。
控制室里，一百多名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像一百多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他们，呆滞地，看着那面，由二十层钢化玻璃构成的观察窗。
窗后，那颗，拳头大小的光团，正在，缓慢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像，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基地的，空间，发生，水波般的，轻微褶皱。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规则，与，欲望。
那是，凌霄，用这个国家最尖端的科技，和，几个古老世家的底蕴，点燃的，一根，伸向黑暗宇宙的，引线。
一个，名为“饕餮盛宴”的，请柬。
“疯子……”
那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中，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凡人，在仰望神迹时，最纯粹的，敬畏。
“他，用一堆，我们无法理解的‘柴’，点燃了一颗，我们无法理解的‘星’。”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语言系统，都，崩溃了。
他们，毕生所学的，物理定律，能量守恒，在，那颗，小小的“星辰”面前，都变成了，一堆，可笑的，废纸。
凌霄，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他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颗“星辰”，散发出的，信息波动。
像，一个，在，万丈悬崖上，垂钓的渔夫。
安静地，等待着，深渊之下，那，第一条，被鱼饵吸引的，蠢鱼。
“滴——滴——”
刺耳的，通讯请求声，打破了，这片，神圣的死寂。
一名，穿着军装的通讯员，颤抖着，拿起话筒。
“报告！基地外，有一位，自称，叶倾城的女士，请求进入！”
“她说……她说是，凌先生，让她来的。”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进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
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最高安全条例规定……”
通讯员，还想，说什么。
凌霄，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黑色的，平静的眸子，落在了，通讯员的脸上。
只一眼。
那名，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演习的，铁血军人，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被，一头，远古的，冰龙，盯住了。
那眼神，能，冻结他的，血液，灵魂，乃至，思维。
“现在，谁的条例，最大？”
凌霄，问道。
通讯员，张着嘴，牙齿，疯狂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行！”
一个，虚弱，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两名医护兵，搀扶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周振国少将，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到凌霄时，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不屑。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了，所有骄傲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凌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从现在起！”
“凌先生的命令，就是，红山基地的，最高指令！”
“违令者，军法处置！”
十分钟后。
叶倾城，走进了，这间，让她，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控制室。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
脚下，是，七厘米的，jiy choo高跟鞋。
她，是，商界的，冰山女王。
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却，连，仰望，都觉得，自惭形秽的，存在。
可，当她，踏入这里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了，神殿的，凡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炙热，与，压抑。
仿佛，连，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某种，高浓度的，能量粒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科学家。
扫过，那个，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周振国少将。
最后，定格在，那个，站在，观察窗前，背对着她的，年轻身影上。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休闲装。
但，叶倾城，却觉得，那，不是，一个背影。
那，是，一座山。
一座，撑起了，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的，神山。
“你来了。”
凌霄，没有回头。
“我来了。”
叶倾城，回答。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她自己，能感觉到，那，清冷之下，隐藏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动。
“那颗药，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垃圾。”
凌霄，吐出两个字。
“用，一些，过期的药材，随便，搓出来的，垃圾。”
叶倾城，那张，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颗，能，让死人复生，能，瞬间，治愈，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的，神药。
在他口中，是，垃圾？
那，什么，才不是，垃圾？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表演，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叶倾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她，商业谈判时的，女王姿态。
“我，需要，一个，解释。”
“也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商业计划。”
“解释？”
凌霄，终于，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叶倾城，那张，强装镇定的，绝美脸庞。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狩猎场。”
“而我，需要一个，帮我，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并且，把战利品，换成，我需要的，更多资源的，管家。”
他指了指，叶倾城。
“而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你的，那些，商业手段，在我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但，你的，执行力，和，整合资源的能力，还算，勉强，凑合。”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管家？
凑合？
她，叶倾城，燕京第一美女，千亿商业帝国的女王，在这个男人眼里，就只配，当一个，管家？
“凌霄，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看不起？”
凌霄，摇了摇头。
“不，我，已经，很看得起你了。”
“至少，我，愿意，分你，一点，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而不是，把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当成，宴席本身。”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冷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叶倾城的心脏。
让她，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
一声，轻微，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共振的，奇异嗡鸣，从，观察窗后，那颗“星辰”上传来。
紧接着。
整个，控制室，所有的灯光，疯狂闪烁！
无数的，仪器，发出，刺耳的，爆鸣！
“来了。”
凌霄，抬起头，看向，控制室的，穹顶。
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那，五百米厚的，岩层。
看到，那，漆黑的，宇宙深空。
“第一条，闻到腥味的，鱼。”
话音落。
轰隆——！
整个，红山基地，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颗，无形的，天外陨石，狠狠，砸中！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只有，凌霄，和，他身后的，叶倾城，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叶倾城，是被，凌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无形的气场，定住了。
她，惊骇地，看着，头顶，那，由特种合金铸造的，坚不可摧的穹顶。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凭空，撕开！
那裂缝，不是，暴力的，撕裂。
而是，优雅的，精准的，像，用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的，切口。
裂缝的背后，不是，黑暗。
是，一片，璀璨的，流光。
仿佛，银河，倒灌。
紧接着。
三道，完全，由，纯粹的光，构成的，人形生物，从，那片，流光中，缓步，走出。
他们，没有，实体。
像，三个，行走的，人形，星云。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神圣，高洁，却又，冰冷到，极点的，气息。
“检测到，初生宇宙雏形……”
“符合，‘噬光’协议……”
“开始，执行，能量汲取程序……”
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唱。
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甚至，没有，看，控制室里的，任何一个“凡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观察窗后，那颗，正在，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星辰”。
其中，一道光影，抬起了，它那，由光束构成的，“手臂”。
对准了，反应堆的核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的，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颗“星辰”周围的，空间，开始，像，被融化的，玻璃一样，扭曲，折叠。
它，要，直接，从，另一个维度，将，那颗“星辰”，挖走！
“神……神仙？”
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看着，那三道，神圣的光影，喃喃自语，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不。”
凌霄，淡淡地，开口。
“是，更高级的，苍蝇。”
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叶倾城的身前。
“比，之前那三只，臭烘烘的，僵尸，稍微，好看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话，似乎，终于，引起了，那三道光影的，注意。
一道，光影，缓缓，“转”过头，那，由星光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两个，空洞的，旋涡。
“检测到，低等碳基生命体……”
“警告，请勿，干涉，‘圣光’的，净化进程。”
“否则，将，予以，格式化处理。”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裁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格式化？
这是，什么，意思？
“圣光？”
凌霄，笑了。
那笑容，让，叶倾城，感觉，比，那三道光影，还要，冰冷，还要，危险。
“在本帝面前，也敢，称‘圣’？”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刚刚，吸收了，鹤顶红剧毒，与，天尸宗灵魂的，左手。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光’。”
话音落。
他的左手掌心，那，已经，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邪眼印记，骤然，睁开！
没有，光。
没有，热。
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暗。
那黑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出现在，他的掌心。
瞬间，将，整个控制室里，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那三道，不可一世的，光影，身上，那，神圣的光芒，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就像，被，吸进了，无底深渊的，尘埃！
疯狂地，扭曲，拉长，被，吞噬！
“警报！检测到，未知，反光子，湮灭场！”
“能量流失，百分之七十！”
“无法，解析！无法，抵抗！”
那，冰冷的，合唱声，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尖叫！
三道光影，疯狂挣扎，试图，逃离，那片，黑暗的，引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本帝的，‘归墟’面前，一切，光与热，都，只是，燃料。”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之下的，魔神的，低语。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也，随之，向内，坍缩。
“不——！”
三道光影，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后，被，那，极致的黑暗，彻底，碾碎，吞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最后，只剩下，三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掌心。
凌霄，收回手。
控制室里，光线，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他，捏起，一颗，菱形晶体，放在眼前，看了看。
像，在欣赏，一颗，漂亮的，钻石。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颗，还，带着一丝余温的晶体，随手，递给了，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叶倾城。
“给。”
“你的，第一笔，工资。”
“拿去，分析一下，里面的，能量构成。”
“然后，想办法，把它，做成，你们这个世界，能用的，电池。”
“算是，我对你这个，新任管家的，一点，小小投资。”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他掌心那颗，由，一个“神仙”，的尸体，凝聚而成的，“电池”。
又看了看，凌霄，那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蚊子的，平静的脸。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是，疯子。
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而她，刚刚，坐上了，这艘，驶向，未知宇宙的，贼船。
不，是，神船。
就在这时。
凌霄，那双，黑色的眸子，再次，望向了，穹顶之上，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的，弧度。
“一场，宴会，才刚刚，暖场。”
“怎么，就有人，急着，把，主菜，都给，端上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
一股，比，刚才那三道光影，恐怖，百倍，千倍的，浩瀚神念，如同，无尽的，星海狂潮，从，那道，裂缝的另一端，轰然，降临！
整个，红山基地，都在，这股神念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那神念的，目标，只有一个。
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