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口,并非甘泉。
是岩浆。
是九幽之下冻结灵魂的寒冰!
王虎那张写满军人刚毅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就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浑身的骨骼,发出了炒豆子般,密集而又恐怖的爆响!
咔!咔咔咔!
那不是骨骼在碎裂。
是在重组!
是在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霸道力量的强行干预下,被打碎了凡胎的桎梏重塑为神魔的基石!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终于,从王虎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坚硬的合金地板被他的膝盖砸出两个清晰的凹陷!
黑色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渗出!
那是他三十多年来积累在身体最深处的所有杂质。
是凡人五谷轮回的浊气。
是战场上沾染的陈年血煞。
更是生命走向衰败的根本源头!
此刻,这些被凌霄称为“凡人浊气”的东西,像被扔进焚化炉的垃圾,被那颗丹药的恐怖药力焚烧挤压排出!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所笼罩。
几名年轻的技术员,当场就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秦龙身后那两个桀骜不驯的秦家弟子,更是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嫌恶与惊恐。
只有秦龙。
他,一动不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在自己的污秽中痛苦挣扎的王虎。
他那属于宗师的敏锐感知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他能“看”到!
王虎的体内那属于凡人的浑浊的气血正在,被一股极阴极寒却又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冲刷净化!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瞬间被重塑得更加宽阔坚韧!
他的骨骼,在发出玉石般的光泽!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神明的手重新淬炼了一遍!
这不是武道。
这是创生!
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这不可能”
秦龙,喃喃自语,他那维持了半个世纪的,宗师威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想起了凌霄的话。
“一个干净的容器哪怕是瓦罐也能装下琼浆玉液。”
而他和他引以为傲的秦家血脉。
那个黄金打造的酒杯。
从一开始就是脏的。
是注定要被丢弃的垃圾。
“吼!”
王虎,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痛苦。
只有一种破茧成蝶的新生的喜悦与力量!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层已经干涸的,黑色污垢像一层脆弱的蛇蜕簌簌落下。
露出的是全新的皮肤。
那皮肤,白皙,细腻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如同冷玉般的淡淡光泽。
他原本因为常年训练而略显粗壮的身形,变得更加匀称修长。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最完美的艺术家精心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只剩下军人锐气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如寒潭。
左眼之中仿佛有一片幽冥的星空在缓缓,旋转。
他,只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砰!
一声沉闷的空气爆鸣声在他的拳心炸响!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秦龙,瞳,缩成了针尖!
真气外放?不!
这是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直接压缩了,空气!
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这个,刚刚还被他一指点飞的蝼蚁。
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拥有了足以与他这个老牌宗师正面抗衡的力量!
“这就是,神迹”
周振国,看着脱胎换骨的王虎,声音干涩,眼中却是无与伦比的火热。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
他终于亲眼见证了神是如何点石成金的。
王虎,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全新的力量,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猛地转身对着凌霄单膝跪下!
这一次他的膝盖没有砸坏地板。
落地无声。
举重若轻。
这是对力量完美掌控的体现!
“谢,主人,之恩!”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忠诚。
“从今往后,王虎这条命就是主人的!”
“主人,让我死。”
“我绝不多活一秒!”
凌霄,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秦龙,淡淡地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忠诚的价值。”
“而你的骄傲。”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着恶臭的黑色污垢。
“连喂狗狗都嫌脏。”
噗通。
秦龙,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宗师的尊严?
家族的传承?
三百年的血脉荣耀?
在这残酷的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羞辱。
那是裁决。
是神明对一只爬错了祭坛的虫子的最终,宣判。
他完了。
秦家也完了。
“叶总管。”
凌霄,转过身对叶倾城吩咐道。
“通知下去。”
“第二条筛选标准。”
“凡身负异种血脉修炼残缺功法者一概不取。”
“我,没有时间去帮他们清理血脉里的垃圾。”
叶倾城,微微躬身。
“是主人。”
她走到秦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对她不屑一顾的老宗师。
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秦老先生,你可以走了。”
“把主人的话带给燕京城里所有和你一样,自作聪明的人。”
“机会只有一次。”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秦龙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他,想求饶。
他想用秦家所有的财富所有的秘密来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一个为子孙后代洗去这该死的血脉诅咒的,机会!
然而凌霄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只是对着那依旧跪在地上的王虎勾了勾手指。
“起来吧。”
“去,洗干净。”
“然后去外面守着。”
“三日后的家宴你是我的执刀人。”
执刀人!
王虎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荣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将亲手为主人清理掉菜单上的,那些名字!
“是!主人!”
他,重重叩首,然后,起身大步离去。
他从瘫倒在地的秦龙身边走过。
没有一丝停留。
甚至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因为他和秦龙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他是神选中的使徒。
而秦龙只是一只即将被清理掉的虫子。
看着,王虎那充满力量的背影。
看着,凌霄那冷漠如神只的侧脸。
秦龙,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知道求饶是没用的。
这个年轻人的心比万载的玄冰还要冷还要硬。
突然。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不配喝汤。
但是
够格当花肥!
对!
花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赌徒押上,所有身家的疯狂!
他没有再去看凌霄。
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丹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咚!咚!
他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他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疯狂地叫道。
“小人,秦龙,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死不足惜!”
“小人不求神丹!”
“不求活命!”
“只求能以我这身肮脏的血肉这被诅咒的血脉!”
“化作春泥滋养神之园圃!”
“只求主人能看在我秦家三百年来积攒的这一点微末的‘火毒’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
“为我秦家留一丝干净的血脉!”
“我,秦龙愿携秦家所有宗师以上族人自绝于此!”
“为,主人丹炉献祭!”
“为,幽魂草施肥!”
他像一个最虔信的邪教徒在向他信奉的邪神献上自己和自己全族的灵魂!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周振国看着那磕头如捣蒜的秦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疯了。
这个老家伙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他竟然要拉上,整个秦家最核心的力量来当肥料!
叶倾城,也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也没想到这个秦龙竟然会如此果决如此,狠辣。
对自己狠,对,自己的族人,更狠!
凌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秦龙。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哦?”
“用你全族宗师的命来换,你秦家一个未来?”
他笑了。
那笑容玩味而又残酷。
“你的命不值钱。”
“你全族的命也不值钱。”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这个提议有点意思。”
“我正好缺一个去替我给燕京城里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送请柬的信使。”
“一个会自己流血的信使。”
他对着秦龙伸出了手。
“起来吧。”
“你的血脉只配当花肥。”
“但你的命我暂时收下了。”
“去。”
“把,你的族人叫到凌家门外跪着。”
“三日后家宴开始时若我心情好。”
“或许会赏他们一个当肥料机会。”
“现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