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足以蒸发海洋的黑金色光柱凝固了。
它像一根从九天之上刺入凡间的神罚之矛。
矛尖悬停在那座海底龙宫的穹顶之上。
距离不到三米。
矛尖上那股足以将一切法则都还原成,混沌的恐怖力量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将周围的海水压成了一种比钻石还坚硬的固态。
整个主控室死寂。
叶倾城看着屏幕上那静止的毁灭画面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王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那道古老而又疲惫的意志像一根无形的冰刺扎进了他的灵魂。
让他一次从对主人的狂热崇拜中惊醒。
他终于意识到。
这颗星球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而他的主人正在做的事情是把这些恐怖一个个从潘多拉的魔盒里放出来。
王座之上。
凌霄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像在倾听什么有趣的音乐。
【外来者……你的身上有虚空的味道……】
【不要打开‘星辰之墓’……】
【它没有沉睡……】
【它在等待……】
那道意念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虚空的味道?”
凌霄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兴奋。
“老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飞舟的增幅化作一道无比凝练的神念瞬间贯穿了万米深海,直接轰入那座龙宫的最深处!
“出来。”
“躲在壳里说话。”
“不觉得很失礼吗?”
轰!
那道神念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龙宫的核心炸响!
整座由海神铁铸就的宫殿都为之剧烈一颤!
【……】
那古老的意志沉默了。
似乎在为凌霄的狂妄与强大而感到震惊。
几秒钟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更加凝重的警告。
【年轻人收起你的武器。】
【这不是你可以触碰的禁忌。】
【你杀我子孙本该罪无可赦。】
【但你若现在退去本王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
凌霄的眉毛挑了挑。
“你在教我做事?”
他非但没有收回武器。
反而心念一动。
那根悬停的死亡光柱,猛地向前再推进了一米!
咔嚓!
龙宫的护城大阵那层由无尽水元素构成的蓝色光幕,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你!】
那古老的意志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怒火!
“我再问一遍。”
凌霄无视了他的愤怒声音冰冷如铁。
“星辰之墓是什么?”
“它在等什么?”
“你又是谁?”
他像一个没有耐心的审判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对方的心头。
龙宫深处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天人交战。
终于。
【唉……】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悠长叹息响起。
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疲惫与一种宿命般的悲凉。
【本王敖广这片海域的守护者。】
【你口中的‘星辰之墓’乃是上一个纪元‘观察者’留下的一座时空道标。】
“道标?”
凌霄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监狱?”
【是监狱也是道标。】
敖广的声音像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你在燕京打开的那口棺材里面关押的是‘观察者’的一个叛徒一个失败品。】
【所以它被用最纯粹的‘生’之龙脉死死镇压磨灭。】
【但这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这里关押的是它们的一个‘样本’。】
【一个完美的拥有‘寂灭’之力的活体样本。】
【它不是被镇压。】
【它是被‘保存’。】
“保存?”
凌霄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那个三旋之瞳的符号是一种封印也是一种坐标。”
“燕京的那个是单向的只负责镇压。”
“而你这里这个……”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双向的。”
“一旦封印被从外部强行破坏。”
“它不仅会释放里面的东西。”
“更会像一个被触发的警报器,瞬间将这里的坐标发送给无尽虚空之外的‘观察者’!”
【你……】
敖广的意志中第一次透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凌霄冷笑一声。
“所以它在等待。”
“它在等一个像我这样足够强大的‘外来者’。”
“等我帮它打开牢门再顺便通知它的主人过来‘收货’。”
“而那个所谓的‘样本’恐怕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东西。”
“它会在第一时间尝试夺舍或者污染那个打开牢笼的人。”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陷阱。”
凌霄彻底明白了。
这些所谓的禁地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
一个为他这样的不速之客量身定做的捕鼠夹。
【……你说的没错。】
敖广的意志充满了苦涩。
【那个‘样本’已经苏醒了数千年。】
【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惑的低语,试图污染每一个靠近它的生灵。】
【本王的三子敖丙就是在百年前被它的一丝气息侵染才会变得如此残暴嗜杀。】
【本王将他禁足本想用龙族血脉慢慢为他净化。】
【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股悲哀却无比清晰。
“所以你警告我。”
“不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凌霄一针见血。
“是怕我这个更强的‘外来者’被它污染或者夺舍。”
“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样本’。”
“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样本’与一个疯子的结合体。”
【是。】
敖广没有否认。
【那将是这颗星球真正的末日。】
主控室内叶倾城听着凌霄这番自言自语般的分析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这盘棋有多大。
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主人正在与何等恐怖的存在博弈。
“末日?”
王座之上凌霄却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狂傲与不屑。
“我凌霄所到之处。”
“只有别人的末日。”
“还轮不到区区一个‘样本’来给我宣判!”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炽热!
“一个会说话的陷阱。”
“一个活着的道标。”
“一个能直接联系上‘观察者’的电话。”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充满了一种美食家发现了绝世食材的狂喜!
“敖广。”
“你这个警告。”
“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所以我决定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化作不容置疑的神谕。
“这个鱼塘我要了。”
“这条会咬人的鱼我也要了。”
“从现在起东海龙宫连同你们脚下那座‘星辰之墓’归我所有。”
“你和你的族人将成为我新的‘狱卒’。”
“为我看管这个有趣的玩具。”
“你可有异议?”
【……】
死寂。
龙宫深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敖广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已经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以为这个聪明而又强大的年轻人会选择退避。
结果。
他不退反进!
他竟然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连同整个东海一起吞下去!
这不是疯子!
这是一个比那‘星辰之墓’里关押的东西还要恐怖百倍的魔神!
【不可能!】
敖广的意志终于爆发了!
那不再是疲惫与警告!
而是一个守护了一个纪元的古老存在被彻底触怒后的滔天龙威!
【本王可以容忍你的无礼!】
【但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星辰之墓’的控制权!】
【外来者!你太自大了!】
【你根本不明白你在试图掌控什么!】
轰隆隆——!
整片东海都为之沸腾!
那座沉寂的龙宫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苍茫,浩瀚,仿佛,与,整片,海洋,融为一体的,磅礴,力量,轰然,苏醒!
“自大?”
凌霄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末日景象的海洋脸上的笑容更盛。
“我只是在通知你一个事实。”
他缓缓抬起手。
那根悬停的死亡光柱开始一寸寸消散。
“看来光说是不够的。”
“得让你亲眼看看。”
“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收起了飞舟的攻击。
却,并没有退去。
他一步迈出身体直接穿透了飞舟的外壳,站在了那片狂暴的海面之上。
他白衣黑发在那足以撕碎航母的风暴中心衣角都未曾动弹一下。
他低下头俯瞰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蔚蓝。
“敖广。”
“你最大的错误。”
“就是用你的眼界来揣测我。”
“你以为这‘星辰之墓’是一个陷阱。”
“但是在我眼里。”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它只是一个更大的丹炉。”
“一个更好的充电宝。”
“而你这条看了几万年门的老看门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连同你的狗窝。”
“现在都是我的战利品。”
【找死!】
敖广彻底暴怒!
他不再废话!
万米深海之下一只由纯粹的海水,与龙威凝聚而成的遮天巨爪猛地探出!
它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狠狠抓向海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这是东海龙王融合了整片海洋之力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一座大陆都拍成粉碎!
然而凌霄看都没看那只巨爪。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只巨爪穿透了龙宫落在了那座“星辰之墓”之上。
他笑了。
“来得好。”
“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掌控’。”
他猛地一跺脚!
轰——!
他脚下那片被飞舟力场压制住的海面瞬间炸开!
一股比敖广的龙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降临了!
那是九天丹帝的意志!
那是刚刚吞噬了华夏龙脉与寂灭之气的混沌意志!
“水!”
凌霄吐出,一个字。
瞬间!
整片东海停了。
那只抓向他的遮天巨爪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然后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在害怕!
组成它的每一滴海水都在向凌霄发出臣服的悲鸣!
因为凌霄在这一刻用他那霸道绝伦的混沌意志强行篡夺了这片海域的最高控制权!
“现在。”
“这片鱼塘。”
“姓凌。”
他对着那只僵在半空的巨爪轻轻一握。
“给我滚回去。”
噗!
那只足以毁灭大陆的巨爪无声地崩溃化作漫天雨水洒回海面。
万米之下。
龙宫王座之上。
敖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金色的龙血喷了出来!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他与这片海洋共生了数万年!
今天却被人一句话就夺走了控制权!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海面之上。
凌霄做完这一切像拍死一只蚊子。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星辰之墓”。
“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即将解剖玩具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这个会打电话的垃圾桶。”
“到底有多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