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当时太害怕了,缩在角落不敢抬头,也不敢仔细听,很多话都记不全……只模模糊糊记住了大概的意思。”
她再次停顿,眉头紧锁着竭力挖掘记忆“那个人好像说什么大公……啊,大人,这个不是指那位最大的老爷的小孙子本人,是说那些……那些跟着那位小老爷起事、被封了爵位或者有世袭爵位的老爷们……”
她紧张的解释了一番,蕾丝等人也明白了意思,也就是说那些贵族们在交谈之中尽量避免用他们自己的名义,而是以东境大公小孙子,也就是当前状况下东境公爵最可能的那位继承人作为名头。
玛莎见他们明白了便继续说道“联合工匠和魔法师研制出了新的武器,很厉害的武器,跟,跟霍尔普人的武器差不多,还说有威力更大的……能轰塌城墙那种。”
蕾丝和哈罗德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意思,这个关于仿制武器和魔导炮的情报他们已经掌握轮廓,但此刻从其他人口中得到更详细的信息也是非常必要的,最起码说明了有工匠和魔法师的参与。
玛莎注意到两人专注的神情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似乎受到了某种鼓励,感觉自己的话并非毫无价值。
她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我听到的最要紧的,当时……那个爵士好像有点不相信,或者说有点眼红别人分到的份额?他就问‘真的那么好?威力真那么大?之前不是听说咱们自己人仿造霍尔普的那种铁管子……老是炸膛,根本不好使吗?’”
“那个人听了就,就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玛莎模仿着那种神秘的语气“……说‘嘘,别声张!这是个很大的秘密!’他说秘密的关键……就在灰堡的地下!”
“他说因为掌握了灰堡地下的东西,上面的大人物们才有更多的……‘研究资源’,嗯,就是这个词,‘研究资源’,他还警告那个爵士……说更深的东西不是他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也不是该打听的,让他别多嘴,只管到时候跟着分好处、拿新武器就行。”
“灰堡地下?”蕾丝轻声重复。
这时玛莎轻轻碰了碰身边一直低着头的艾琳的手臂,声音温和了一些“艾琳……你不是也在更早的时候听到过一点跟灰堡有关的事情吗?别怕,跟大人们说说吧。”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艾琳身上,这个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女孩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在玛莎无声的鼓励和蕾丝等人专注而没有恶意的注视下,她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抬起了惨白的小脸。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但吐字却异常清晰,透露出曾经受过良好教育的痕迹“是的蕾丝大人,哈罗德大人,大概……一个多月前,那时我们还在东境更靠西边的地方。”
这段回忆或许对她来说并不算多么愉快,她的脸皱在了一起“我被一个真正的子爵叫到他休息的大帐篷里,他……他当时心情似乎不错,在独自喝酒,帐篷中间的桌子上就摊开着一封信。”
“他起身去旁边拿酒壶的时候,信纸就摊在那里,我,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就飞快地……瞥了一眼信纸最上面那几行字……”艾琳的声音因为回忆的恐惧而再次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信上的字很工整,我只看到了开头几句就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然后我就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力量。
“上面写着……‘灰堡地下乃掌控东境的机关所在,其重要性显而易见,但霍尔普所建立的治安区,现在已经成了我等对东境控制的绊脚石……’”
“后面紧跟着好像还说‘灰堡地下也不是那么平静,我们要借助这股力量的话必须慎之又慎……’刚看到这里那个子爵拿着酒壶转身的脚步声就响起了,我,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他好像没发现我偷看……”艾琳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不敢再看任何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办事员手中炭笔划过硬皮纸时发出的急促‘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蕾丝和哈罗德的身体都微微前倾,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灰堡地下以及它与掌控东境关键、研究资源、不那么平静等关键词的强烈关联,像一团迷雾骤然笼罩下来,这迷雾之中又透露出令人极度不安的沉重感和潜在的战略价值。
这情报的分量似乎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料,隐约指向了东境贵族联盟更深层次的秘密和命脉!
玛莎看着沉默不语的蕾丝和哈罗德以及埋头疾书的办事员,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大人,我们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就是无意中听到的几句话和看到的几个字,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蕾丝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目光和善的看向玛莎,又转向依旧低着头的艾琳“玛莎,艾琳,非常感谢你们,你们克服恐惧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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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伍德堡方向那升腾不息的烟柱仿佛变得更加刺眼,这情报似乎对于当前的局势没有什么帮助,但想起子爵阁下亲自前往了西境,据说那里也在地下发现了什么,这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她不能肯定这点,但她能肯定,玛莎和艾琳提供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情报,她必须把这些关键情报汇报上去,也许未来就能用的上。
……
残阳如血,照在伍德堡已经完全被炸塌了的围墙砖石上,映照着废墟般的战场,莫迪背靠着一个装满棉絮的木箱,沉重的喘息带着铁锈味。
从黎明到下午,他带领着护民队员们硬生生顶住了联军十一波亡命冲锋,代价是惨重的,原本加上科格特带领的维修站工人和办事员,总计五百七十多名可战之兵,如今能站着的,算上轻伤员已不足百人。
曾经作为屏障的围墙,在联军那种威力巨大的魔导炮反复轰击下早已彻底坍塌,现在也化作了一堆堆冒着烟的瓦砾,他们被迫退守到以维修站主体建筑和旁边的大型仓库为核心的最后阵地。
这里空间相对狭窄,也缺乏天然掩体,所幸仓库门大开着,里面堆满了之前装运霍尔普步枪的厚重木箱以及塞满被服、备件的货箱。
这些沉重的箱子被迅速拖拽出来,围绕着维修站和仓库入口构筑起一道道简陋却还能起点作用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