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欧瑞克总结道“奖励简是为了树标杆,告诉所有人坚守职责值得肯定,特赦科格特同样是为了树标杆,告诉所有人特殊时刻的正确担当会被认可和保护,两者并行不悖。”
‘而其他有歪心思的人如果心存侥幸,去赌自己违反规则时是否能得到特赦,那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我今天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了。”
说到这他似乎是又想到了之前那些被逮捕的人,不由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好转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正直且善良的人在维护着这个世界。
说到这,他似乎想轻松一下气氛,也为了让希琳更理解这种规则与执行之间可能产生的巨大偏差,便对她讲起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再由他改编的故事。
“希琳,我给你讲个以前听说的故事。”
“以前有一位军团将军,在行军扎营后给下面下令‘给我找些柴火来烧水喝。’”
“命令传到团长那里变成了‘将军需要柴火,多多益善!’”
“团长接到命令后又找大队长下令‘全力搜集柴火!’”
“大队长命令伍长‘把能砍的树都砍了!’”
“接到命令后伍长命令士兵‘放火烧山!’”
“最终士兵们真的放火烧了一大片林子,把柴火堆得比山还高……”
瑟娜瑞媞听到一半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真无聊……”
她把脸彻底转向车窗外,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不过她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管怎么说,她和希琳总算把欧瑞克从那些烦心事里暂时拉出来了一点,让他愿意说话甚至讲‘无聊’的故事了,这就够了。
而希琳,一边听着欧瑞克讲的这个关于命令变形的故事,一边看着窗外风雪中那些默默劳作的身影。
她的小拳头在厚厚的裙摆旁,慢慢地悄悄地握紧了一些,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光芒,仿佛在心里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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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伍德堡的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了狂欢一夜后留下的狼藉和弥漫的烟雾。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抢来的棉被、毯子或干脆冰冷的地面上鼾声如雷,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兴奋过度的红晕和劫掠后的满足感,但更多的是透支体力后的深深疲乏。
贵族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少人顶着眼袋强打着精神聚在一起商议。
“士兵们太累了,昨晚又……嗯,消耗不小。”利奥波德子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们休整一天吧,明天再向那个什么治安区的腹地进军。”
瓦尔德男爵打了个哈欠表示同意“对,急什么?那些霍尔普人既然跑了肯定是在后面集结兵力,估计是想依托后面的城镇跟我们打阵地战,咱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霍克虽然性子急,但看着外面东倒西歪的士兵也点了点头“嗯,昨天打了一天是该歇歇了,让后面的人也赶紧靠上来。”
这个所谓后面的人,指的可不是现在这个军团,而是指他们控制的地盘下在征兵和训练的人。
他们的有恃无恐源于多年的作战经验和此刻的判断:敌人溃逃意味着主动权在手。
他们更倾向于稳扎稳打,让疲惫的军队恢复战斗力,而不是贸然追击可能存在的伏兵,贵族里也不全是只盯着金银的草包。
这一点也反映在了另一件事儿上,虽然普通士兵对那些黑色颗粒不屑一顾,但这些贵族在仓库巡视时立刻就注意到了这种单独放在一个地方的黑色颗粒,虽然对这些东西的原理不甚清楚,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些颗粒的用途。
‘这黑疙瘩八成就是那些枪的粮食。’这是这些贵族们在推测后得到的判断,足以看得出来他们受过的那些教育也并不是白费的。
然后一条命令就传了下来,让所有人把缴获的霍尔普火枪都交上来集中保管,至于补偿士兵?能从霍尔普人仓库里抢到那么多好东西,就是他们的补偿了!
偌大的伍德堡,除了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这些劫掠者外,显得空空荡荡,没有霍尔普战俘可供发泄,也没有东境平民可供驱使,只有冰冷的废墟和空置的房屋。
幸好他们自己随军携带了一些掳掠来的女人暂时填补了某些空虚,对于霍尔普的主力,他们依然坚信其被牵制在北境短时间内无法回援。
而东境境内的这点霍尔普力量已经在伍德堡被他们击败了一次,等下次交手,有了这次经验,对付起来只会更容易,随着后方征召的新兵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他们的联军规模将更加庞大。
唯一让他们心里打鼓的只剩下那些神出鬼没、能在天上投下致命火雨的银色巨鸟。
“大人。”一名亲卫向正在检查缴获物资的伯爵报告“关于寻找昨晚被击落的那只巨鸟的事儿,小队已经就绪了。”
伯爵抬起头“让他们去坠毁地点看看,务必仔细点,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被打下来的,是运气还是我们新配发的那种武器真的能威胁到它?或者他们自己出了故障。”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如果是我们的武器有效,那么下次那些铁鸟再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该怎么‘欢迎’它们了!这比多缴获一百条枪都重要!”
至于那些巨鸟是怎么造的,伯爵他们也好奇,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儿,毕竟就算现在搞明白了他们也不可能造出来。
一支由十来个骑兵组成的小队策马冲出了伍德堡的联军大营。
他们奉命前往北方的小山丘,寻找昨夜坠落的银色巨鸟,马蹄踏过狼藉的战场边缘扬起一路尘土,骑兵们的心情谈不上愉悦,他们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快下班了却被临时派了活的打工人,带着几分被迫加班的无奈和烦躁。
任务紧急,他们催马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那座树木稀疏、灌木丛生的小山坡脚下。
山坡不算高但植被茂密,尤其是那些低矮却枝桠横生的灌木,几乎覆盖了大部分地表,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某种怪鸟的凄厉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地方显然不太平,估计聚集了不少野兽。’骑兵队长忧心忡忡地想‘那掉下来的铁疙瘩,可别已经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了吧?哎,这趟差事真是晦气。’
怀着这种不抱太大希望的心情,一行人驱马钻进了灌木丛。
寻找一个在天上看着显眼、但掉进复杂地形里的东西可不简单,天上看到和实地去找完全是两码事,茂密的枝叶极大地遮挡了视线,加上那玩意没起火也没冒烟,搜寻的难度更是直线上升。
他们只能放慢速度在林间艰难穿行,马匹不时被藤蔓绊住,整个队伍行进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