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周家已经被全部控制。
江起从主楼里走出,庄园内残留着血腥味和能量烧灼的味道。
队员们正押送着周家成员上车,哭泣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c组组长押着周淑华从侧门出来时,与江起打了个照面。
周淑华看到江起,身体剧烈颤斗了一下,她终于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竟是江起和周振宇联合了起来。
其实,她一开始是非常反对弟弟周嘉染指超维通信技术的,她比周嘉更早接触家族内核事务,也更清楚象他们这样的家族,财富和异能只是表象,真正的根基是“分寸”。
有些规则他们可以钻空子,有些红线可以试探着擦边,但是有些东西,他们碰都不能碰。
她劝过,但在家族集体膨胀的野心面前,她的劝阻根本都没有用。
周淑华绝望地叹了口气,最终被推上了押送车。
江起走到陈忠身旁。
陈忠偏过头来,问:“解决了?”
江起点了点头:
“解决了。”
陈忠没有问周嘉的死活,这是两个人的默契。
他俩看着亮如白昼的庭院。
此时,除了被带走的周家成员,还有一些仆从、私人财务、保姆、司机、家庭教师、私人医生等,他们加起来,竟然多达四五十人。
但他们无论男女老少,现在但被戴上颈环和手铐,跟跄着被押上车。
“爸爸!妈妈!你们放开我妈妈!”
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她大概七八岁左右,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家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被粗暴地摧毁了。
她看到这些坏人闯进她家,打碎漂亮的花瓶,把疼爱她的叔叔伯伯像抓坏人一样抓走,现在还要把她和爸爸妈妈也推上车。
她的母亲,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死死抱着女儿,捂住她嘴:
但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江起和陈忠,用尽力气大喊道:
“坏蛋!你们两个是大坏蛋!我讨厌你们!警察叔叔会来抓你们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押解的队员动作顿了顿,周家几个成年人低下了头,不忍再看,女孩的母亲重新将女孩拉进怀里,哭泣地道:“柠柠别说了”
江起和陈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俩都没有回应女孩的指控。
甚至陈忠还对身旁的人说了句:
“孩子单独安置,别吓着她。”
因为他知道,她未来会很难,她未来会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叔叔伯伯做过什么。
今夜之后,她会失去优渥的一切,阴湿的童年会伴随她很久,甚至是一生。
而在小女孩和她的父母上了车之后。
十多个少年少女们从周氏庄园地下密室里被解救了出来,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副官快步走到陈忠和江起身前,立正汇报:
“陈局,江院士。庄园内肃清完毕,共计抓获周家内核及旁系成员一十七人,庄园护卫及工作人员六十四人,击毙顽抗者三十二人。
解救被非法拘禁、虐待人员十六名。
初步查获的帐册、存储设备及相关物证已装箱,待进一步清点。”
陈忠听罢,道:
“现场接管和后续羁押、审讯,让王圣带他的人和总局稽查组过来。”
“是!”
副官领命,立即开始连络。
陈忠转向江起:“江院士,该去下一家了。”
江起点头。
周家,只是开始。
——
凌晨三点一刻,江起和陈忠抵达沉家。
仅五分钟,两人就带队突破了外围防御,队伍如黑色的水流涌入了主楼、偏厅、祠堂、内院。
各个小组按照预先划分的任务同步推进:
“a2报告,东侧回廊发现四名武装人员”
“b1报告,西北角发现疑似地下信道入口”
“c组报告,侦测到强能量反应”
又五分钟,江起和陈忠压制了所有的反抗力量,沉家主要目标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沉家家主沉嶂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陈忠笑着看着他:
“沉嶂,还记得我吗?”
沉嶂目眦欲裂:
“当然记得,心禅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屠夫!”
陈忠偏头对江起道:
“江院士,介绍一下,沉嶂,沉心禅的父亲,当年你从蓬莱出来被拦截,就是他的儿子沉心禅做下的,他儿子的手下是影和魁。”
“后来,我把他儿子塞进了蓬莱,可惜他儿子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自保能力,死在了蓬莱,尸骨无存。”
江起点了点头,表示了然,然后问道:
“原来还有这个渊源,那他还留吗?”
沉嶂听到江起这句话,直接快吓哭了,他连忙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愿意献出沉家七成的产业,我愿意站在你们这边。”
陈忠:“沉家主,我们是来审判的,不是来谈判的!”
——
凌晨三点四十分,王家。
王家长子发狂:
“陈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真当新央是你们说了算?!”
他发动能力:
“万物母体——解放!!”
一瞬间,他从一个青年,直接变成了一个身高十几米,占地近百个平方的庞然大物。
这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它是一个由无数血肉、筋膜、骨骼胡乱堆砌、融合而成的怪物。
主体依稀能看出一点人类的轮廓,但身体表面布满了带有吸盘或骨刺的粗壮触手、躯干上胡乱镶崁着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珠。
下方是数对类似节肢动物的粗腿。
一些部位还生长着不断开合的裂口。
它就象是将无数生物最危险、最扭曲的特征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威压,只一眼,就让人的理智狂掉。
一开始,王凯也想有序吸收,稳步进化,完美融合各种生物特长,但太难了!
融合的每一步都是在赌,这个能力根本没有指明哪些生物特征是组合在一起是有序的,他只能自己去猜、去赌,而在赌输了一次之后,他彻底走上了相反的道路,沉浸在无序融合带来的力量中。
而此刻,他做出反抗的决定,也跟他本身的理智被侵蚀有关。
陈忠厉声命令:
“所有单位后撤!激活精神滤网!”
接着,他看着眼前的怪物,道:
“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更有几人向江起冲来,江起一遍杀着,一边想到——
在此时,人和鸡又有什么区别呢?
江起想起小时候,他妈妈很会做饭,尤其是他妈妈自学的地锅鸡,超级好吃,但是他妈妈又是个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人。
所以每次去买鸡,她都让江起爸爸去挑选,她自己则站得远远地,在看不见的地方等待。
江起有时会和爸爸一起去买鸡,他会看到,在卖鸡的那个摊上,几十只鸡,各自处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被垒在一起。
它们的眼睛圆圆的,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不是恐惧。
当江起爸爸挑完鸡后,摊主就会打开笼子,在鸡的咯咯声中,将鸡抓出来,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引起其他鸡附和的叫。
然后,摊主把鸡往机器里那么一甩,一声尖叫之后,几分钟,一只褪了毛的白条鸡就被机器吐了出来。
其他鸡就这么近在咫尺的看着。
如果顾客要求,摊主还会将鸡砍成块。
江起每次都在认真的想,鸡那小小的脑袋里,明白发生了什么吗?明白同类死在自己的眼前吗?明白自己也只是在等待死亡吗?
但每次,小小的江起只得出一个“或许”的答案。
它或许知道,也或许它们小小的脑容量根本不足以让它们明白眼前的一切。
生不知为何而生,死不知为何而死。
就如同现在,失去理智的人前仆后继的扑上来,江起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害怕、胆怯,但失去理智的他们,还是不顾一切的赴死。
最后,江起跳上了王家长子的身体,一刀削去了他的脑袋:
“你应该也很痛苦吧,那就死吧。”
被一刀削去了脑袋的王家长子大小,身上十几个嘴发出同一个声音:“哈哈哈,我死不了,我吸收了章鱼的特征,我有十八个脑子!”
江起摇摇头。
十八个脑子一个都没有长智慧的。
——
凌晨四点零五分。
经过了三家的清洗,各势力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陈忠的行动,只可能瞒一会儿,不可能彻底瞒过去,无数人都在家中哆哆嗦嗦的祈祷着,下一个不是他们,无数人都在祈祷着,这个漫漫长夜尽快结束。
季家。
季家家主季文看着身上染血,破门而入的两个人,苦笑道:
“我就知道,王家一倒,下一个就是我。”
他举起双手:
“我束手就擒!”
——
凌晨四点三十分,某私人会所。
几位平时在新闻里慈眉善目的集团董事、协会会长,此刻面如土色,他们是临时汇聚在这里的,只有在一起商量对策时,他们才有安全感。
“电话打不通所有渠道都被封锁了”
“周家、沉家、王家、季家!这么快!他们是动真格的!”
“陈忠和江起简直是疯子!他们是彻底掀桌了,他们真不怕惹众怒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求和?还是”
下一刻,他们听到了保镖们的惨叫声,以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惊骇中,门被推开,异管局的外骨骼装甲映入他们眼帘。
紧随其后的是陈忠和江起。
一位白发沃尓沃站起来,颤颤巍巍道:
“江院士,陈局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都是守法商人、社会贤达,对异管局一直鼎力支持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一切都可以谈,条件——”
陈忠冷眼:“各位都组织了寻花队吧?”
白发沃尓沃:“我、我们可以解散!立马解散!我们愿意全力配合异管局的新政策!”
陈忠摇摇头:
“不好意思,不知是什么错觉让你们误会了,你们为什么觉得还有投降的机会?”
他们和之前的周家、沉家一样,还以为这是可以谈判的、可以商量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这不是小打小闹,今晚清洗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这时,江起发现了一个人,他看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个人——《娱乐周报》的主编,唐松。
江起记得他,这个人也在金洋和钟施给他整理的名单上。
这位报社主编曾配合着某个权贵子弟,刻意抓拍江鹿因为公务和其出现在同个场合的照片,炮制成两人正在交往的新闻,试图弄假成真。
后续他还在网上造势,炒作两人不存在的恋情,以这种形式来逼江鹿就范,并宣告主权。
江起走过去,将刀丢在他面前,道:“不好意思,我的刀掉了,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唐松吓得跪在了地上,他比较聪明,知道他如果将刀拿起来,江起就会杀了他。
他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段子,作为一个媒体人,他还是有网感的,他哭诉道:“江院士!我、我那是受人指使!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江起无动于衷,只是道:“你把刀捡起来。”
唐松拼命摇头:
“我不捡!我绝对不捡!”
他心里想着,只要他不捡,江起就没有理由杀他。
江起摇摇头:
“你竟然拒绝我,我本来想原谅你的。”
——
凌晨五点,天际微白。
今晚的清理任务彻底结束了。
飞行器内,陈忠看着窗外,道:“天快亮了。”
江起点头:“是。”
两人心中都清楚一点,风暴没有结束,随着这一夜清洗的消息传开,真正的狂风巨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