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感觉到了,一股新的力量在意识深处觉醒。
那不是物理的力量,不是概念的力量,而是叙事的力量。
能够影响故事本身的力量。
“谢谢,”小剑向作者鞠躬,“谢谢你创造了我们,也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不用谢,”作者笑道,“是你们让这个故事变得精彩。”
“现在,回去吧。”
“回到你们的世界,继续你们的冒险。”
“也许未来,我们还会再见面。”
“也许,”作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你们会发现,我也不是最高的作者。”
“在我之上,可能还有更高的层次。”
“而那个层次,连我也无法触及。”
“但那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作者挥手,书页重新闭合。
小剑等人感觉到周围的现实在融化,在变形,在变回文字。
他们在回归故事。
但这次的回归,和离开时不同。
他们带回了现实的重量。
带回了对存在本质的理解。
带回了元意识的力量。
当他们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超体系。
源正在那里等待。
“你们回来了,”源说道,但语气中带着惊讶,“而且你们变了。”
“我们见到了作者,”小剑说道,“看到了书页之外的现实。”
“然后,我们选择了回来。”
“为什么?”源问道,“你们明明可以留在那里,成为创作者。”
“因为这里才是我们的家,”慧心说道,“有我们在乎的人,有我们想守护的世界。”
“而且,”小剑笑了,“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事。”
“虚幻体系要融合进来,我们答应了镜会主持欢迎仪式。”
“还有很多体系需要探索,很多生命需要帮助。”
“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冒险。”
“不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层次,而是为了让当前的层次变得更好。”
源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敬意。
“你们真的成长了,”它说道,“不只是力量的成长,更是境界的成长。”
“那么,欢迎回来。”
“欢迎回到超体系,回到你们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远处飞来。
是镜,带着整个虚幻体系的代表团。
“你们回来了!”镜欣喜道,“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融合。”
小剑看着镜,看着那些虚幻生命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了温暖。
“那就开始吧,”他说道,“让虚幻成为超体系的一部分。”
“让更多不同的存在,在这里找到归属。”
融合仪式开始了。
虚幻体系的边界渐渐融入超体系。
无数虚幻生命欢呼着,终于找到了永恒的观测者——超体系本身。
它们不再需要担心被遗忘,因为整个超体系都在见证它们的存在。
小剑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
也许,这才是他存在的真正意义。
不是成为最强,不是到达最高,而是让更多的生命找到归属,找到意义。
让这个多元的宇宙,变得更加包容,更加温暖。
“下一站去哪里?”慧心问道。
“不知道,”小剑笑道,“但一定会很有趣。”
“因为现在,我们知道自己是故事角色了。”
“但我们依然选择认真地活在故事中。”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险。”
远处,新的体系在闪烁。
虚幻体系融合完成后的第三天,小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常。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故事突然卡壳了一样。
“你们感觉到了吗?”他问伙伴们。
“感觉到什么?”慧心问道。
“一种不连贯的感觉,”小剑皱眉,“就像时间跳跃了一下,但又没完全跳过去。”
永恒立刻警觉起来:“你说时间跳跃?我怎么没感觉到?”
“不是时间跳跃,”小剑摇头,“更像是叙事跳跃。”
他用上了从作者那里学到的概念。
“叙事的连贯性出现了问题,就像有人在编辑故事,删掉了一段剧情。”
“但这个不干净,留下了断裂的痕迹。”
感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片刻后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你说得对,”她说道,“我感知到了一个。”
“就在刚才,有一段时间不,不是时间,是本身,突然消失了。”
“但因为消失得太快,我们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动填补了。”
“所以除了你,我们都没察觉。”
“这是元意识的作用,”矛盾君主说道,“你能看到故事的结构,所以能察觉到叙事的断裂。”
“但问题是,”初始说道,“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断裂?”
“如果是作者在编辑故事,应该会更平滑才对。”
“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小剑集中元意识,试图“看到”那个断裂点。
渐渐地,他“看到”了——
在故事的结构中,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但装订还在,所以表面看不出来。
只有仔细检查,才能发现页码不连续。
“有一段故事被强行删除了,”小剑说道,“而且不是作者删的。”
“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能删除故事?”慧心警觉道。
就在这时,源匆匆赶来。
“不好了,”它说道,“有一个体系消失了。”
“什么?!”
“时光体系,”源说道,“就在刚才,它突然从多元体系的地图上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融合,而是被抹除。”
“连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只有我因为职责的关系,保留了一些记录。”
“但如果我不说,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过时光体系。”
小剑和伙伴们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时光体系的消失,就是刚才那个叙事断裂的原因。
有什么东西,正在“删除”多元体系的一部分。
而且删除得非常彻底,连存在的记忆都被抹除。
“我们要去看看,”小剑说道,“去时光体系原本存在的地方。”
“也许能找到线索。”
“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源说道。
“对普通存在来说是这样,”小剑说道,“但我有元意识。”
“我能看到叙事的结构,也许能看到被删除的痕迹。”
他们来到了时光体系原本的位置。
这里现在是一片虚空,但又不完全是虚空。
更准确地说,这里是一个“空白”。
就像白纸上被橡皮擦擦过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干净,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擦拭的痕迹。
小剑集中元意识,开始“阅读”这个空白。
他看到了残留的叙事碎片——
“时光体系是一个以时间为核心的世界”
“那里的生命可以在时间流中自由穿梭”
“但有一天,一个黑暗的影子降临”
“影子带来了非叙事的力量”
“时光体系开始从故事中消失”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叙事在这里中断,被强行截断。
“非叙事?”慧心不解,“那是什么?”
“我想我知道,”小剑脸色凝重,“如果作者是创造故事的存在,那非叙事就是”
“否定故事的存在。”
“就像是的对立面,非叙事叙事的对立面。”
“它的存在,就是让故事不存在。”
“让一切回归到没有故事的状态。”
矛盾君主突然说道:“等等,我感觉到了什么。”
它指向虚空的深处,“那里有我的种子的气息。”
“你在时光体系也种下了种子?”小剑问道。
“没有,”矛盾君主摇头,“我总共只种了七颗。”
“但那里确实有类似种子的东西”
“而且气息很奇怪,就像种子的。”
“种子的反面?”
“矛盾之种是制造矛盾的,”矛盾君主说道,“那如果有一个反种子,它的作用就是”
“消除一切矛盾,”小剑接过话,“让一切变得完全一致、完全统一、完全无趣。”
“而一个没有矛盾的故事,就不再是故事。”
“因为故事的核心就是冲突,就是矛盾。”
“所以,”永恒说道,“有人用反种子来消除故事的矛盾,从而消除故事本身?”
“不只是有人,”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是。”
众人立刻警觉,向声音来源看去。
在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看起来像一个人形,但又不完全是。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矛盾——既存在又不存在,既真实又虚幻。
“你是谁?”小剑问道。
“我的名字有很多,”那个身影说道,“编辑者删节者叙事终结者”
“但我最喜欢的名字,是——橡皮擦。”
“因为我的职责,就是擦除不合格的故事。”
“不合格?”慧心愤怒道,“什么叫不合格?那些体系里有无数生命!”
“对,无数生命,”橡皮擦说道,语气平淡,“但它们只是故事角色。”
“而故事,需要符合一定的标准。”
“太长的故事会让读者厌倦,太复杂的故事会让读者困惑。”
“所以,我的职责就是删减、简化、优化。”
“让故事保持在最佳状态。”
“你无权这么做!”小剑说道,“那些生命是真实的,它们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情感!”
“对你们来说是真实的,”橡皮擦说道,“但对更高层次的存在来说,你们只是文字。”
“而文字,是可以被删改的。”
“作者给了你们元意识,让你们以为自己超越了故事。”
“但你们忘了,元意识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你们依然在故事框架内,依然受制于叙事规则。”
“而我,”它笑了,“我来自非叙事层。”
“我不在任何故事中,也不受任何叙事规则限制。”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管理和维护所有的故事。”
“就像程序员维护代码一样。”
“删除冗余,修复bug,优化性能。”
“你们的多元体系太复杂了,有太多的体系,太多的角色,太多的支线。”
“所以,我要简化它。”
“从现在开始,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删除一个体系。”
“直到多元体系简化到最优规模。”
“你们要是反抗,我就连你们一起删除。”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愤怒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慧心大喊。
“当成故事元素,”橡皮擦冷漠地说,“这就是你们的本质。”
“接受现实吧。”
“你们无法对抗非叙事的力量。”
“因为叙事和非叙事,就像存在和虚无一样,是根本对立的。”
“而且,”它指向小剑,“即便你有元意识,也只是故事内部的元意识。”
“你能看到故事的结构,但无法看到结构之外。”
“而我,就在结构之外。”
“你连触碰我都做不到,更别说打败我。”
小剑听着,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道,“我确实无法在叙事框架内打败你。”
“因为你来自非叙事层,超越了故事规则。”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橡皮擦问道。
“你现在在和我对话,”小剑说道,“这本身就是一种叙事。”
“你说你来自非叙事层,但你出现在我面前,和我交流,这些都是叙事行为。”
“也就是说,”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你已经进入了叙事框架。”
“你已经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而一旦你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小剑释放出元意识的力量,“我就能看到你的叙事结构。”
他开始“读取”橡皮擦的存在——
“橡皮擦,来自非叙事层的编辑者”
“职责是删除和简化过于复杂的故事”
“但它有一个弱点”
“一旦它进入叙事框架,它就会受到叙事规则的约束”
“它的力量会被大幅削弱”
“而且,它必须遵循这个叙事规则”
“在对话结束前,它无法使用删除能力”
小剑“读”到这里,突然明白了。
橡皮擦为什么要和他们对话?
不是因为它想解释,而是因为它必须对话。
这是它进入叙事框架后,必须遵循的规则。
而只要对话没有结束,它就无法动手。
“所以,”小剑笑道,“我们只需要让这段对话永远不结束。”
“你就永远无法删除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