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三方迷雾,倒悬之海
沈不归驾着灵舟全速驶向沧澜宗方向,手中握着那枚从密室中带出的倒流沙漏。沙漏中的金色流沙缓缓上升,仿佛在嘲弄着时间的常理。他将一缕神识探入沙漏内部,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时间法则波动。
“这东西或许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沈不归低声自语,从储物袋中取出《时轮秘录》,在疾驰的灵舟上快速翻阅。
古籍的纸张泛黄脆弱,每一页都记录着碧海宗对时间法则的深邃研究。翻到中间部分,沈不归的目光突然凝固——那里详细记载着“时光锚点”的构造图,以及一个惊人的事实:
“时轮盘并非单一存在,而是由三个相互关联的部分组成:过去之轮、现在之轮、未来之轮。幽灵岛下的锚点只是‘现在之轮’,真正的核心分处三地,呈三角之势稳固时空结构。”
沈不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继续往下看,几行小字揭示了更可怕的内情:
“三钥归一,可掌时轮。三钥分处,可固时空。若欲逆转时轮,需同时在三处核心启动逆转仪式,缺一不可。否则,未逆转之轮将成为时空裂痕,吞噬一切。”
“三处……”沈不归喃喃道,额角渗出冷汗。他之前以为只要集齐三把钥匙在一处操作就能逆转时轮,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立刻取出鲛人鳞片,向苏清霜传讯。鳞片泛起微光,苏清霜的声音带着海浪背景传来:“不归?我快到碧波宫海域了,这里的海水颜色不对劲,变成了暗红色。”
“清霜,听我说,”沈不归语速很快,“我刚刚在《时轮秘录》中发现关键信息。时轮盘有三个部分,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幽灵岛那个是‘现在之轮’,那么另外两个一定在其他地方。逆转仪式需要三处同时进行!”
鳞片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清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兵分三路?”
“恐怕是这样。”沈不归看向远方海平面,“我现在怀疑,沧澜宗和碧波宫可能就是另外两处核心的所在地。岳沧海手中的钥匙,东方玥的血脉,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等等,”苏清霜突然说,“我看到了,碧波宫……整个宫殿被一个巨大的水幕笼罩,水幕是倒流的,从下往上流!水幕表面浮现着时轮文的符号!”
倒流的水幕?沈不归立刻联想到手中的倒流沙漏:“那是时间异常现象!碧波宫很可能就是‘过去之轮’的所在地!而沧澜宗……”
他想起了东方云曾提过的信息——沧澜宗内有一处禁地,名为“观星台”,传说站在台上可观未来星轨。
“沧澜宗可能是‘未来之轮’!”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个推测。
沈不归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简单分头行动了。我们需要更多人手,而且必须精确同步——三处的逆转仪式要在同一时刻启动,误差不能超过一刻钟。”
“姜莱和陆清言还在沧澜宗,他们可以协助你。”苏清霜说,“碧波宫这边……我得想办法联系上东方玥。但护宫大阵已经开启,硬闯恐怕不行。”
沈不归快速翻阅《时轮秘录》,寻找关于倒流水幕的记载。终于,在“时空异常现象”一章中,他找到了相关信息:
“逆流之水,乃过去之轮的护阵表象。欲破此阵,需以倒时之器为引,辅以碧海血脉为钥。切记,水幕逆转之时,时光将回溯三个时辰,入阵者将短暂回到过去之影中。”
“倒时之器……我手中的沙漏应该就是!”沈不归眼睛一亮,“碧海血脉……东方玥是碧波宫传人,碧波宫又是碧海宗分支,她的血脉应该符合条件。清霜,你到碧波宫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赶到。我有沙漏,可以帮你进入水幕。”
“那你呢?沧澜宗那边怎么办?”
“我先去沧澜宗救出姜莱和陆清言,摸清情况,然后立刻去碧波宫与你会合。我们必须先解决碧波宫的‘过去之轮’,因为那里有时间回溯的特性,或许能给我们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明白了,我等你。”苏清霜顿了顿,“千万小心,岳沧海既然被心魔控制,沧澜宗内恐怕已是龙潭虎穴。”
“你也是。”
通讯结束,沈不归将灵舟的速度催到极致,在辽阔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浪痕。他一边操控灵舟,一边继续研读《时轮秘录》,寻找逆转仪式的具体方法。
与此同时,碧波宫外。
苏清霜站在灵舟船首,遥望着远处那座被倒流水幕笼罩的海上宫殿。碧波宫建在一座巨大的珊瑚岛上,宫殿建筑与珊瑚礁融为一体,在月光下泛着梦幻般的七彩光泽。但此刻,那层倒流的水幕让整个宫殿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水幕高达百丈,完全将碧波宫笼罩其中。海水违背常理地从下往上流动,在水幕表面形成无数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闪烁着时轮文的金色符文。透过水幕,苏清霜能看到宫殿内部隐约有光影闪动,却看不清具体情形。
“倒流的水,倒流的时间……”苏清霜想起沈不归的叮嘱,没有贸然靠近。她将灵舟停在距离碧波宫三里外的海面上,隐蔽在一块礁石后方,静静观察。
突然,水幕表面泛起涟漪,一道身影从宫殿内走出,踏水而行。那是一名碧波宫弟子,身穿淡蓝长袍,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苏清霜收敛气息,仔细观察。那名弟子走到水幕边缘,似乎想要出来,但手指刚触碰到水幕,整个人就剧烈颤抖起来,随即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团水汽,融入了倒流水幕中。
“时间回溯……”苏清霜倒吸一口凉气。那名弟子不是死了,而是被水幕的力量送回了三个时辰前的状态——他回到了宫殿内部的时间点。
就在这时,苏清霜怀中的鲛人鳞片再次亮起,却是银鳞长老的传讯:
“苏姑娘,我们鲛人族的探子发现一个重要情报。三个时辰前,一艘黑色楼船驶入碧波宫海域,船上挂着幽冥岛的旗帜。船上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手持白骨杖,气息阴森。他们进入碧波宫后,护宫大阵就开启了。”
“幽冥岛?”苏清霜心中一凛。那是东海有名的邪修聚集地,岛主“幽冥老祖”是元婴后期的大魔头,与各大正道宗门素来不合。
“还有,”银鳞长老继续道,“我们感应到碧波宫内部的血脉波动正在减弱。东方姑娘的血脉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而且……宫殿深处有强烈的邪气在滋长,与那黑袍老者的气息同源。”
“幽冥岛的人控制了碧波宫?”苏清霜握紧剑柄,“东方煜呢?他不是碧波宫现任宫主吗?”
“东方煜的气息……很奇怪。他确实在宫内,但他的气息与黑袍老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就好像……两个人共享同一个身体。”
夺舍?还是更诡异的邪术?
苏清霜心头沉重。碧波宫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不仅有内乱,还有外敌。而东方玥被困其中,生死未卜。
“长老,你们能否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探查到水幕的薄弱点?”苏清霜问道。
“我们已经试过了,”银鳞长老的声音带着无奈,“那水幕蕴含时间法则,我们的探查法术一靠近就会被时间乱流搅碎。不过,我们发现水幕的西北角有一个小区域,时间流速相对正常。那里的水幕颜色稍浅,可能是阵法的某个节点。”
“西北角……好,我知道了。请长老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刻告知。”
结束通讯,苏清霜望向碧波宫西北方向。果然,那里的水幕颜色比周围浅淡一些,倒流的速度也稍慢。或许那就是突破口。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盘膝坐在船头,静心调息,等待沈不归的到来。手中的清霜剑发出幽幽寒光,剑身倒映着天边渐圆的月亮。
月圆之夜,只剩一天了。
沧澜宗,观星台下。
沈不归收起灵舟,潜行至沧澜宗外围。与碧波宫的全封闭不同,沧澜宗的山门依旧开放,弟子们照常进出,但沈不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守门弟子的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得过分,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护山大阵虽然未完全开启,但阵法的灵力流转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息——那是心魔之力的痕迹。
“岳沧海的心魔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沈不归心中暗惊。他取出几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又运转秘法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般潜入宗门。
沧澜宗内,大部分弟子看起来正常,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端倪:他们的交谈内容重复而空洞,笑容僵硬,行走路线固定。只有少数修为较高的长老看起来还保有神智,但他们的眉宇间都笼罩着一层阴郁,行事小心翼翼。
沈不归根据东方云之前提供的信息,朝姜莱和陆清言被囚禁的“思过崖”潜去。思过崖位于沧澜宗后山,是一处专门关押犯事弟子的禁地,设有重重禁制。
避开三队巡逻弟子后,沈不归终于来到思过崖前。那是一座孤峰,只有一条铁索桥与主峰相连,四周云雾缭绕,崖壁上布满了封印符文。
铁索桥有弟子把守,而且是两名金丹期的执事,硬闯必然惊动整个宗门。沈不归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东方云之前给他的,里面记录了沧澜宗部分禁制的破解方法。
玉简中果然有思过崖禁制的信息,但标注着“此禁制为岳沧海亲设,破解需宗主令符或特殊法诀”。
“看来只能智取了。”沈不归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上。那是沧澜宗的警示钟,一旦敲响,全宗警戒。
他心生一计,悄然潜至钟楼。钟楼内只有一名筑基弟子在值守,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沈不归无声无息地制住他,用定身符定住,然后在他身上贴了一张傀儡符。
傀儡符是沈不归自创的小玩意,能让被附身者短时间内按照施术者的指令行动,但只能执行简单指令。
沈不归操控那名弟子走到钟旁,拿出一张爆裂符贴在钟锤上,设定十息后引爆。然后他迅速离开钟楼,返回思过崖附近隐蔽起来。
十息后,“轰”的一声巨响,警示钟被炸响,钟声震彻全宗。
“敌袭!敌袭!”钟楼那边传来惊呼。
把守思过崖的两名金丹执事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去查看,你守在此处。”
“小心些。”
一名执事匆匆赶往钟楼方向。剩下的那名执事警惕地扫视四周,但注意力明显被钟楼方向的骚动吸引。
就是现在!沈不归从暗处闪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昏睡迷雾”洒出。那执事反应极快,立即闭气后撤,但沈不归真正的杀招是紧随迷雾之后的“定魂针”——三根细如牛毛的法针直射执事眉心、咽喉、丹田三处要害。
执事勉力躲开两根,第三根射入丹田,顿时灵力一滞。沈不归趁机近身,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同时贴上封灵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息时间。
“得罪了。”沈不归将昏迷的执事拖到隐蔽处,换上他的外袍,然后走上铁索桥。
桥的尽头是一个山洞入口,洞口有光幕禁制。沈不归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法,模拟岳沧海的灵力波动,双手结印点在光幕的几个节点上。光幕荡漾片刻,开启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不归闪身进入,光幕在身后闭合。
思过崖内部比想象中宽阔,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分隔成数十个独立牢房。大部分牢房空着,只有最里面的几间有人。
沈不归快速搜寻,终于在第三间牢房找到了姜莱和陆清言。两人被特制的锁链束缚着,身上有伤,但精神尚可。
“沈兄!”姜莱惊喜地低呼。
“嘘——”沈不归示意噤声,快速检查牢门禁制。这次是水属性禁制,与岳沧海的功法同源。他取出那颗水灵珠,将水灵之力注入禁制,果然,禁制对同源之力毫无排斥,轻松解除。
“快,跟我走。”沈不归斩断两人的锁链,将备用的隐身符递给他们。
“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清言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
“没时间细说,岳沧海被心魔控制,整个沧澜宗都不对劲。我们先离开这里。”
三人刚走到洞口,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另一名执事回来了,而且不止一人——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五人。
“被发现了?”姜莱脸色一变。
沈不归摇头:“是钟楼的事引起了注意。走这边。”他带着两人往溶洞深处跑去。玉简中提到,思过崖深处有一条隐秘水道,通往山下的寒潭。
三人七拐八拐,来到溶洞尽头。果然,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水潭,潭水幽深冰冷。沈不归再次取出水灵珠,含入口中,示意两人照做。
“下水,跟着我。”
三人潜入水潭。水下果然有通道,蜿蜒向下。游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隐蔽的山涧寒潭中,四周是陡峭的崖壁。
“这里应该是后山寒潭,离主峰已有一段距离。”陆清言辨认方位。
三人上岸,沈不归迅速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然后简要说明了情况。
“时轮盘有三部分?需要三处同时逆转?”姜莱震惊道,“那我们人手完全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沈不归看向沧澜宗方向,“岳沧海虽然被心魔控制,但宗门内应该还有清醒的长老。而且,东方云前辈离开前,在沧澜宗内应该留下了后手。”
陆清言突然想到什么:“沈兄,你说岳宗主被心魔控制却不自知……那有没有可能,在特定情况下,他本我的意识能短暂苏醒?我曾在古籍中看过,心魔夺舍并非一蹴而就,原主的意识会被压制,但不会立即消失。”
沈不归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唤醒岳沧海本我意识的方法,或许能争取到一个强大的盟友?”
“不止如此,”陆清言继续道,“岳宗主如果清醒,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沧澜宗的力量,协助我们对抗幽冥岛和控制碧波宫的邪修。”
姜莱却皱眉:“但如何唤醒?心魔压制之下,外力很难介入。除非……”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除非他自己有强烈的执念或牵挂!”
沈不归立即取出《时轮秘录》,快速翻找关于心魔的记载。在“神魂篇”中,果然有相关记录:
“心魔者,执念所化,亦畏执念。若原主有至深牵挂,可成心魔枷锁。以牵挂之物为引,辅以清心秘法,或可唤醒本我一瞬。然此法险,若原主执念亦深,恐反助心魔。”
“牵挂之物……”沈不归沉思,“岳沧海身为沧澜宗主,他的牵挂会是什么?”
陆清言道:“我曾在宗内听闻,岳宗主有一独女,名为岳清荷,二十年前在一次历练中陨落,这是岳宗主一生的痛。自那之后,他就变得不苟言笑,将所有精力投入宗门事务。”
“女儿……”沈不归心中一动,“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岳清荷的信息,以及找到能触动岳沧海的物品。”
姜莱提议:“去宗门的‘忆往阁’,那里存放着已故弟子的遗物和生平记录。岳清荷的遗物一定在那里。”
“但忆往阁守卫森严,而且现在宗门内情况不明……”陆清言犹豫。
沈不归做出决定:“分头行动。我去忆往阁寻找岳清荷的遗物,你们二人去找那些可能还清醒的长老,试探他们的态度,但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两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回到这里会合。”
“那你小心。”
“你们也是。”
三人再次分开。沈不归重新潜入沧澜宗,这一次他更加小心。避开数队巡逻弟子后,他来到了位于宗门东侧的忆往阁。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古朴幽静,门前只有一名年老执事在打盹。但沈不归的神识探查到,木楼周围布满了隐蔽的警戒阵法。
他仔细观察阵法布局,发现这些阵法虽然精妙,但运转中有一丝不协调——似乎布阵者本身的心境就不稳定。岳沧海被心魔控制后,连布下的阵法都受到了影响。
沈不归抓住这丝不协调,以水灵珠模拟出岳沧海的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警戒。来到楼前,他轻轻推开木门,老执事只是嘟囔了一声,没有醒来。
忆往阁内烛光昏暗,一排排木架上摆放着玉简、物品,每个下面都有名牌。沈不归快速寻找,终于在二楼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岳清荷”的名牌。
名牌下有一个木盒,上面积了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沈不归打开木盒,里面有几件物品:一枚裂成两半的玉佩,一支雕工粗糙的木簪,一本手札,还有一幅卷轴。
沈不归先翻开手札,是岳清荷生前的日记。快速浏览,大多是些少女心事和修炼感悟,但最后几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父亲今日又对我发火了,因为我想去探索东海遗迹。他说那里太危险,可我已经金丹期了,能保护自己。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就像担心母亲那样……母亲就是因为探索遗迹一去不回的。但我不想永远活在父亲的庇护下,我是岳沧海的女儿,我有自己的道。”
“终于说服父亲了,他答应让我去,但派了两位师兄同行。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明天就出发了,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兴奋。在木簪上刻了最后一个符文,这是给父亲的生辰礼物,等他出关就能看到了。希望他会喜欢。”
日记在这里中断。显然,岳清荷没有回来。
沈不归拿起那支木簪,雕工确实粗糙,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木簪上刻着小小的阵法符文,沈不归辨认出那是“平安阵”的简化版——一个女儿对父亲最朴素的祝福。
他又展开卷轴,是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与岳沧海有几分相似,笑得很灿烂。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爱女清荷十六岁生辰,父沧海绘。”
沈不归能感受到这幅画中蕴含的深沉父爱。他小心收起木簪和画像,将其他物品放回原处。
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名牌,突然停住。
那个名牌上写着:“东方云之道侣,林素心”。
东方云的妻子?沈不归心中一动。他记得东方云说过,他的妻子早已陨落。打开下面的木盒,里面只有一枚玉简。沈不归将神识探入,玉简中只有一段简短记录:
“林素心,碧波宫弟子,于一百二十年前与道侣东方云探索‘倒悬海’秘境时失踪,魂灯灭,判定陨落。遗物无。”
倒悬海秘境?沈不归记下这个名字,然后悄然离开忆往阁。
两个时辰后,三人重新在寒潭会合。
姜莱和陆清言带来了好消息:他们暗中联系了三位长老,都是岳沧海的旧部,对宗主近期的反常行为早有疑虑。其中一位执掌戒律堂的秦长老,更是直言岳沧海“似被邪物附体”,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长老说,三日后岳沧海要在观星台举行‘观星大典’,邀请各峰长老和核心弟子参加,说是要推演宗门未来气运。”陆清言道,“但秦长老觉得不对劲,观星大典通常只在宗主继位或宗门大劫时举行,现在毫无缘由,很是可疑。”
“观星台……未来之轮……”沈不归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岳沧海是要在观星台启动未来之轮!而大典之日,很可能就是月圆之夜!”
“那我们怎么办?”姜莱问。
沈不归取出木簪和画像:“这是岳清荷的遗物,或许能唤醒岳沧海的本我意识。但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在观星大典上接近他。”
“秦长老可以安排我们混入观星台的执事队伍,”陆清言说,“但岳沧海现在几乎不出关,只有大典当日才会现身。”
“那就等大典当日。”沈不归做出决定,“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一天半,观星大典很可能就在明晚。我们先做好准备,同时我去碧波宫与清霜会合,解决那边的问题。”
他将《时轮秘录》中关于逆转仪式的部分抄录两份,交给姜莱和陆清言:“这是逆转未来之轮的方法,你们研究透彻。记住,逆转仪式必须在月圆之夜子时整进行,与碧波宫、幽灵岛两处同步。”
“那你一个人去碧波宫太危险了。”姜莱担心道。
“清霜在那边等我,而且我有这个。”沈不归取出倒流沙漏,“碧波宫的时间流速异常,这沙漏或许能派上大用。你们在沧澜宗也要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离,保命要紧。”
三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然后沈不归驾起灵舟,再次出海,朝碧波宫方向疾驰而去。
海天之间,残月渐盈。
三方战场的迷雾即将揭开,而时间的沙漏,正在加速流逝。
在无人注意的深海之底,幽灵岛废墟下方,那九道银色锁链突然同时震动。锁链连接的时轮盘核心,一颗眼睛状的宝石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三个场景:碧波宫的倒流水幕,沧澜宗的观星台,以及深海中的时轮盘本体。
沙哑的声音在深海回荡,只有游过的鱼群听见,但它们瞬间化为了血雾:
“三钥将归,时轮将转……千年等待,终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