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他带回去……”
加百列的手指在虚空中虚握，仿佛已经抓住了那个金色的身影。
“献给主宰？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如果我自己研究透了这个秘密……
那我也能成为……至高！
哪怕只是掌握这种力量的一丝皮毛，也足以让我在诸神黄昏中立于不败之地！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加百列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甚至感觉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都不疼了。
跟这种逆天的机缘比起来。
受点伤算什么？
旁边那头只知道吃的蠢猪又算什么？
“别西卜。”
加百列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冷得象是极北之地的寒风。
身后的光翼缓缓调整角度，每一根羽毛都锁定了下方的位面壁垒。
“这个人类，归我。”
“谁敢插手，就是向天界宣战。”
他在宣告主权。
也是在警告周围所有窥探的目光。
然而。
还没等他动手打破那层静止的时空壁垒。
一股让所有神明都毛骨悚然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象是一只蝼蚁，正在被一头远古巨龙俯视。
虚空的尽头。
那片一直作为背景板存在的、代表着无序与混乱的深渊。
变了。
原本只是模糊一团的黑暗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就象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咔嚓……”
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那不是声音。
是规则断裂的悲鸣。
深渊那原本混沌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淅。
那不再是一个地理概念。
而是一个活物。
一个由无数破碎位面的残骸、亿万生灵的怨魂、以及最纯粹的恶意拼接而成的……怪物。
在那庞大到足以吞噬星系的“躯体”表面。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缓缓张开。
黑色的粘液在裂谷边缘流淌，腐蚀着虚空。
当那代表着深渊的不可名状之物，缓缓张开它那足以吞没星系的“下腭”时。
虚空不再是真空。
它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胃酸。
原本漂浮在周围的陨石带，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气化。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天使战舰上，加百列手中的圣炎长剑“哐当”一声，砸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那双哪怕面对位面崩塌都未曾眨眼的神眸，此刻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蠕动的黑暗。
瞳孔剧烈收缩，直到缩成针尖大小。
他背后的十二只光翼，不再是威严的像征。
它们象是受惊的鸵鸟羽毛，疯狂地向内收拢，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他的躯体。
每一根羽毛都在高频颤斗，发出类似于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光翼表面的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仿佛在恐惧中，连光都不敢散发出来。
“那……那是……”
加百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他周围的几艘护卫舰，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启护盾。
舰体表面的符文数组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紧接着。
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易拉罐。
整艘战舰向内坍塌，扭曲成一团废铁，随后被那股黑暗气息彻底分解。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无声的湮灭。
现在看到深渊如此。
加百列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些人会心安理得的在深渊附近大战。
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还是说有更高等级的力量，干扰了自己的思维？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这个几分钟前还在叫嚣着要吞噬一切的胖子。
此刻正做出一副极其滑稽，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在呕吐。
他那无数张遍布全身的嘴巴，同时张开到了极限。
大股大股墨绿色的胆汁、未消化的神器碎片、甚至是一截截他自己的肠子，被他疯狂地吐了出来。
他在试图减轻自己的质量。
他想跑。
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肥硕身躯，正在剧烈地哆嗦。
每一块肥肉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颤，甩出漫天的油腻汗珠。
那种震颤，甚至引发了周围空间的次声波共振。
“母神……”
别西卜的主嘴里，挤出了两个变调的音节。
他没有转身。
因为他知道，在那种存在的注视下，转身就是把后背露给死神。
他直接撕裂了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大量的污血喷涌而出，化作推进的动力。
他象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绿色肉弹，疯狂地向着远离那片黑暗的方向倒飞出去。
他比任何神明都清楚那是什么。
深渊。
那从来都不是一个地名。
也不是一个位面集合体。
它是活的。
它是诸天万界最大的捕食者。
它们这些所谓的“领主”，不过是长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几只跳蚤。
或者是它用来进食的几根触须。
平时，宿主沉睡，跳蚤们可以在表皮上耀武扬威。
但现在。
宿主醒了。
它饿了。
它要进食了。
在它的食谱上，根本不分什么“敌军”还是“友军”。
所有挡在它嘴边的东西。
不管是位面，是神明，还是它身上的寄生虫。
都只是蛋白质。
“该死！该死！该死！”
别西卜一边疯狂倒退，一边在心中咆哮。
他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中缓缓浮现的轮廓。
那不是陆地。
那是牙齿。
无数由破碎的位面残骸堆砌而成的牙齿。
上面还挂着上个纪元某个不朽文明的遗骨。
“那些混蛋！那些疯子！”
“它们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把母神惊醒？！”
别西卜感觉他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给坑惨了。
因为也只有半数以上的深渊领主一起出手，才能勉强唤醒母神那混沌的意识。
他甚至不敢用神念去触碰那片局域。
哪怕只是一丝念头的延伸，都会被那股无尽的饥饿感瞬间捕获，然后顺着网线将他的神魂吸干。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诸天势力。
机械帝国的探测器。
星界财团的商船。
甚至连那几个躲在亚空间夹层里的老怪物。
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逃。
没有任何交流。
没有任何尤豫。
所有的引擎过载运转。
所有的传送卷轴被捏碎。
这片虚空，瞬间变成了一场溃败的逃亡秀。
……
与此同时，蓝星之内。
通过【无间断章】的领域，杨宇也同样“看”到了外界那恐怖的变化。
当他看到那片黑暗露出獠牙的瞬间，一股比之前面对“二向箔”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再一次，象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剧痛无比！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压制！
“这……这才是深渊的真面目吗？”
杨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直以为，深渊只是一个类似于“地狱”或者“魔界”的地方。
但他现在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活着的，以位面和宇宙为食的，超级生命体！
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他发现，随着时间的“静止”，那不可名状的深渊，其轮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清淅。
它离蓝星的位置，更近了！
不，这已经不是错觉了！
它正在靠近！
它正在无视自己布下的时间静止领域，一步一步地，朝着蓝星，走了过来！
“妈的，这还怎么打？”
杨宇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无间断章】制造出的时间差，为蓝星的跃迁争取到足够的三天时间。
在时间加速之下，只要时间一到，蓝星跃迁完成，跳跃到未知的安全坐标，就能暂时摆脱这些家伙的追杀。
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似乎要泡汤了。
他感觉，对方要是出手，自己恐怕连三秒都撑不住！
一旦让那个怪物靠近，别说蓝星，恐怕连带着他自己，都会被一口吞掉，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