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了点？有多大？”
猪头人富商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高脚杯晃荡出一大滩紫色的酒液。
酒渍顺着他名贵的丝绸衬衫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猫女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猪头人的骼膊上，尾巴在空气中抽得啪啪作响。
“难道还能有飞船大不成？”
周围的权贵们也纷纷停下了交谈，那一双双带着义眼、单片眼镜或是复眼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就象是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即将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干瘪的兔子。
也许是一块稍微大点的矿石？
或者是一根长得比较奇特的树根？
在这群甚至把恒星当做观赏灯的星际权贵眼中，一个连能量护盾都买不起的原始人，能拿出的东西，上限也就那样了。
“飞船？”
杨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那个还在擦拭眼角笑泪的猪头人。
并没有生气。
反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倒没有。”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谈论天气。
“不过……也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腕翻转。
五指从虚空中轻轻抓取。
空气泛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下一秒。
一块东西被他托在了掌心。
那是一块肉。
足有脸盆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表面并没有普通生物的粗糙纹理。
反而光滑如镜，隐隐透着水晶般的质感。
甚至。
它还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肉质深处都会闪过一道如同星云流转般的微光。
但这终究只是一块肉。
在它刚刚出现的瞬间，并没有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什么深海巨妖的触手，什么火山岩兽的心脏，他们都在餐桌上见过。
“切……”
人群中爆出一阵整齐的唏嘘声。
“吹了半天牛逼，结果就这么点？”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搞半天就是一块肉啊？”
“看这颜色，怕不是什么中毒死的深海鱼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鉴定师模样的外星人，不屑地推了推眼镜框。
“肉质紧实度看起来一般，而且没有任何能量溢出的迹象，估计连低级食材都算不上，最多值个几百星币。”
“拿块几百星币的肉就想进拍卖行验资？”
猪头人笑得更大声了，他指着杨宇，手指上的金戒指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吧？还是把这里当成了菜市场？”
“要把这块肉卖给后厨吗？”
两名半机械佣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耐烦。
这也太儿戏了。
独眼佣兵手中的高能电棍猛地举起，蓝色的电弧在顶端噼啪作响。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给我……”
那个“滚”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异变突生。
当那块虚空鲸的血肉，彻底脱离了随身空间的隔绝，完全暴露在贝克特星港的空气中时。
那一层原本内敛的幽蓝微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一股源自古老神话生物，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恐怖气息。
就象是被拔掉了插销的手雷。
以那块肉为中心。
轰然炸开！
嗡！！！
并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空间的震荡。
整个拍卖行门口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门口那几台用来检测危险品和扫描能量波动的高精密仪器。
屏幕上的数值原本还是绿色的“0”。
此刻却象是疯了一样。
数字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了红色的警戒线，变成了一串乱码。
紧接着。
“砰！砰！砰！”
连续几声爆响。
那几台价值上千万星币的仪器，内部内核根本无法承载这股超高维度的能量辐射。
电路板瞬间熔化。
外壳崩裂。
冒着滚滚黑烟，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碎片。
一颗螺丝钉甚至崩飞出去，嵌进了那个猪头人富商的肚皮上。
“警报！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神性污染！！”
“能量等级……无法判定！危险等级……最高！！”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铄，将所有人惊恐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半机械佣兵。
他们离得最近。
感受也最深。
他们那经过改造的电子脑，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零点零一秒内。
逻辑电路瞬间烧毁。
“滋滋……系统……过载……”
独眼佣兵那只引以为傲的机械眼，红光疯狂闪铄了几下。
然后“啪”的一声。
玻璃晶体炸裂。
一股烧焦的青烟从眼框里冒了出来。
他举着电棍的手臂僵在半空，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任何缓冲。
也没有任何反抗的馀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那高达三米的身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合金打造的膝盖骨，硬生生将坚硬的星云石地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旁边的那个拥有机械巨钳的同伴，下场也如出一辙。
那个巨大的机械钳直接失控，夹住了自己的大腿。
“咔嚓”一声，鲜血直流。
但他却象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浑身的机械关节因为强制锁死而爆出耀眼的电火花。
那姿态。
卑微到了极点。
仿佛是在向着杨宇手中的那块肉，进行最虔诚的顶礼膜拜！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肆意嘲笑的权贵们。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默片。
猪头人富商手里那只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却一动不动。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框里掉出来。
下一秒。
那股恐怖的神性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全场。
所有人，无论是什么种族。
无论身上穿着多少层防护服。
都在这一瞬间，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滞。
血液冻结。
“呃……”
那个猫女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实力稍弱的一些路人，更是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即便是一些拥有一定实力的强者。
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华丽的礼服。
他们看向杨宇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仅仅是拿出来……
就让所有人跪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砰！”
拍卖行那扇厚重的鎏金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胸口挂着金色徽章的主管。
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头上的假发都跑歪了，露出了半个光秃秃的脑门。
“怎么回事？！”
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地大喊。
“谁在捣乱？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闹事？！”
然而。
当他冲到门口。
看到那跪了一地的佣兵，和东倒西歪的人群时。
他的脚步猛地刹住。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痕。
他那张长着上百只复眼的脸，瞬间转向了场中央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准确地说。
是看向了杨宇手中的那块肉。
那一瞬间。
他那上百只复眼，齐刷刷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黑市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
他这辈子鉴定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从灭绝星球的内核，到远古神明的遗骨。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
充满活力的东西。
那独特的能量波动。
那精纯到极致，甚至还在干涉周围现实规则的神性气息。
“虚……虚空神鲸！！”
主管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象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音节。
声音尖锐得有些走调。
“而且……是完整神性的顶级成年体！”
他颤斗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靠近。
那副贪婪又敬畏的模样，滑稽可笑。
“这……这新鲜程度……”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带着星辰味道的血腥气。
“天哪……”
“这仿佛是……刚从它身上割下来的？！”
主管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那是极度的兴奋，也是极度的恐惧。
在这片混乱星海。
能猎杀成年虚空神鲸。
并且把它的肉当成路边的大白菜一样拿在手里的存在……
其背后。
绝对站着一尊不可言说的恐怖神明！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燕尾服。
他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弯下腰。
那腰弯得比地上的虾米还要低。
一路小跑着来到杨宇面前。
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谄媚的笑容。
“大……大人……”
“您……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