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黑血落地。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冒起刺鼻的白烟。
杨宇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具无头的神尸旁。
脚下还踩着对方不断冒着黑气的脖颈。
任由那些具有强腐蚀性的黑血溅在裤腿上。
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他环顾四周。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仿佛只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蟑螂。
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
手感不对。
或者说。
脚感不对。
虽然踩爆了对方的脑袋。
但他那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告诉他。
对方的生命内核。
并没有被真正消灭。
那股属于神格的独特波动。
只是在一瞬间。
消失了。
就象是断了电的灯泡。
无头的神尸。
在杨宇的脚下。
如同被点燃的黑纸。
迅速风化、崩解。
最终化作飞灰。
消散在空气中。
那片溅射在废墟之上的漆黑神血。
也蒸发得一干二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属于卡洛斯的邪恶气息。
却并未完全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阴冷。
更加飘忽不定。
“愚蠢的凡人！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至极的笑声。
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传来。
带着一丝飘忽不定的回响。
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卡洛斯的声音。
充满了劫后馀生的狂喜。
以及对杨宇的怨毒嘲讽。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一尊真神吗？”
“太天真了！”
“太幼稚了！”
“我的真身，早已与我的神国融为一体！”
“我的神国，寄托在次元的夹缝，虚空的深处！”
“没有具体的坐标，没有特殊的信物，谁也找不到！”
“只要神国不灭，我便永生不死！”
“我是不朽的！！”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
变得有些尖锐刺耳。
“而你，凡人，你已经彻底激怒了我！”
“也激怒了伟大的机械帝国！”
“等着吧！”
“等着帝国的无敌舰队降临吧！”
“他们会把你的星球，你的同胞，你所在乎的一切，都碾成宇宙的尘埃！”
“我会在我的神国里，端着美酒，好好欣赏你那绝望的表情！”
“我要看着你哭！看着你跪在地上求饶！哈哈哈哈！”
他似乎认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
躲在了绝对安全的乌龟壳里。
开始肆无忌惮地放着狠话。
废墟中央。
杨宇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
也没有象没头苍蝇一样去查找声音的来源。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担忧。
反而。
一个充满了玩味和戏谑的笑容。
在他的嘴角慢慢绽放。
那笑容。
看得仅存的几个幸存者，比如千面首领和莫里。
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
直冲天灵盖。
他们总觉得。
这个笑容。
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神威。
还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藏身之处的笑容。
杨宇没有去看任何方向。
他的目光。
精准地落在了自己右侧方。
大约三十米处。
一片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比别处要少的虚空之上。
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空气透明。
光线正常。
但在杨宇眼里。
那里却是漏洞百出。
然后。
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轻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清淅地穿透了卡洛斯的笑声。
“哦？神国？”
“永生不死？”
“你是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缓缓地。
指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局域。
“藏在这里的那个……小老鼠洞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空中。
卡洛斯那嚣张的狂笑声。
戛然而止。
就象一只正在引吭高歌的鸭子。
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
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嘶——！！”
“你……！”
“你怎么会……？！”
他那引以为傲的、藏匿在无数空间断层之后的隐秘神国。
那个连中位神都未必能发现的次元坐标。
竟然被对方一口道破了位置！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不科学！
“你的灵魂波动。”
“就象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吵得我头疼。”
杨宇活动了一下手腕。
五指握拳又松开。
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想在我面前玩捉迷藏？”
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格外森然。
“你还太嫩了点。”
“这技术，也就骗骗那些瞎子。”
“现在……”
“轮到我，去找你了。”
“不！别过来！”
虚空中。
传来了卡洛斯真正意义上感到恐惧的尖叫。
那声音都在颤斗。
他能感觉到。
一道无法形容的、如同天神之眼般的恐怖感知。
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那藏在次元夹缝中的神国！
就象是一把无形的利剑。
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就象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
无论躲到哪个草丛。
无论钻进多深的地洞。
都无法摆脱那双悬在头顶的锐利眼睛。
杨宇的双眼中。
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辉。
原初剑域的感知能力。
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瞬间。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这个小小的拍卖行。
而是如同无形的潮水。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穿透了物质。
穿透了空间。
甚至穿透了维度。
贝克特星港、混乱星海、周围数以亿万里计的星域……
整个宇宙的“肌理”。
在这一刻。
都清淅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无数的空间断层。
无数的次元裂缝。
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
而就在这片浩瀚无垠的“网”中。
他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个散发着微弱而又刺耳的“杂音”的坐标点。
那个充满了腐朽和邪恶气息的“脓包”。
“找到了。”
杨宇轻声说道。
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超市货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薯片。
然后。
他迈开脚步。
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自己刚才所指的那片空地前。
在千面首领和莫里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他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没有施展任何技能。
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则。
他就那么。
将自己的双手。
插进了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
“嗡——”
这一瞬，空气变得象粘稠的胶质。
甚至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杨宇的双手。
象是插入了凝固的水泥。
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是空间的壁垒。
是不同维度之间的障壁。
对于凡人来说。
这是比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还要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对于此刻的杨宇来说。
这只是一扇稍微厚实一点的门。
甚至连锁都没上。
“给我……开！”
杨宇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
线条如钢铁浇筑。
那件黑色的战袍被撑得鼓鼓囊囊。
背后的金色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手背上的青筋。
如同虬龙般暴起。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量。
从他的双臂之上爆发出来！
“刺啦——！！！”
一声仿佛要撕裂人灵魂的恐怖声响。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只见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
以杨宇的双手为中心。
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那裂口中。
是深邃的、混沌的次元乱流。
还有无尽的虚空风暴。
杨宇没有停下。
他双手抓住裂口的两侧。
象是要拉开一扇生锈的铁门。
继续向两边用力！
“嘎吱……嘎吱……”
空间在呻吟。
在哀嚎。
那道漆黑的裂口。
被他一寸一寸地。
越撕越大！
通过那不断扩大的裂缝。
众人终于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那是一片金碧辉煌的世界！
无数宏伟的宫殿悬浮在空中。
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地面上流淌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河流。
无数的天使虚影在飞舞。
那是神国！
是凡人只在神话传说中才能听到的，属于神明的居所！
而现在。
这个传说中的世界。
被一个男人。
用他那双看似普通的双手。
硬生生地。
从次元的夹缝里。
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咕咚。”
千面首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面具下的脸。
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手撕空间……
徒手撕开一个神明的神国……
他感觉自己数千年来创建的世界观。
在这一刻。
被彻底碾碎。
连渣都不剩。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是违反了宇宙基本法则的！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
杨宇已经将那道空间裂缝。
撕开了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巨大门户。
他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
一步跨出。
直接走进了那个属于卡洛斯的神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