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这……这不可能！！”
一名侥幸未死、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卫士首领。
跪倒在路边的废墟中。
燃着圣火的眼眸里，第一次漫上绝望。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浑身颤斗。
他们所供奉的、那号称永恒不灭的神国法则。
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就象是被暴雨冲刷的泥象。
一层层地剥落。
一寸寸地崩塌。
杨宇走过的地方。
金色的河流断流。
圣洁的花草瞬间枯萎。
原本宏伟的宫殿群，成片成片地坍塌成一堆废墟。
他根本不是来战斗的。
他是来拆迁的。
而且是不收任何费用、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拆迁。
“卡洛斯。”
“你这装修质量不行啊。”
杨宇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点评道。
语气轻松得象是在逛样板房。
“这些柱子，看着挺粗，怎么全是空心的？”
他随手往路边的一根擎天白玉巨柱上靠了一下。
就象是等公交车时随意的倚靠。
“轰隆！！”
那根支撑了神殿回廊数千年的支柱。
竟然承受不住他这一靠的重量。
直接拦腰折断。
巨大的神殿穹顶瞬间失去了支撑。
带着滚滚浓烟和碎石，坠入下方的云海。
神殿内。
躲在神座背后的卡洛斯。
看着那一幕幕画面。
心都在滴血。
这神国的每一砖、一瓦、每一道符文。
可都是他花费了几千年的时间，一点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家底啊！
现在。
全完了。
但他心中的恐惧，却比心痛更甚。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上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法则光辉。
甚至没有那种令人战栗的神性威压。
有的。
只是纯粹到了极致、野蛮到了巅峰的肉体力量！
就好象。
这副身体本身，就是宇宙中最坚硬、最沉重、最无法理解的真理。
法则落在他身上，折断了。
意志落在他身上，湮灭了。
这就是个根本杀不死的怪物！！
“该死！该死！该死啊！！”
卡洛斯咆哮着，从神座上跳了起来。
双手疯狂地在虚空中拨动。
原本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
“既然你想毁了我的神国……”
“那就让你们这群蝼蚁，贡献出最后的价值吧！！”
他眼里闪过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见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双手高举过头。
十指张开，象是要抓碎苍穹。
“我虔诚的信徒们啊！！”
“感受到了吗？邪魔正在揉躏我们的净土！！”
“把你们的生命交给我！！”
“奉献你们的灵魂！！”
“奉献你们的愤怒！！”
“为吾……斩除魔障！！”
随着他那如同诅咒般的呼唤。
在神国下方的地牢里。
以及遥远的贝克特星港之中。
无数正在跪地祈祷的信徒。
身体齐齐一僵。
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白翻起。
原本黑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饱满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怨念、死气、以及疯狂的信仰之力。
从他们的天灵盖中被强行抽离。
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
穿越虚空。
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神国的内核法阵之中。
“扑通！扑通！”
星港中，成千上万的信徒倒在地上，化作干尸。
这是卡洛斯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底牌。
他要将所有信徒的命，都当做柴火。
一把烧光！
“轰！！”
神国的上空。
原本祥和的金色云层，彻底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灰黑色。
亿万冤魂的哀嚎声，在风中回响。
那种足以让神只都感到压抑的绝望感。
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
此时的卡洛斯。
身形开始暴涨。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他那身华丽的神袍已经被撑裂。
裸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他们在尖叫，在哭泣，在诅咒。
他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突破了下位神的极限。
隐隐触碰到了中位神的门坎。
“凡人……”
“看到这绝望了吗？”
卡洛斯低下头。
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枯骨在摩擦。
那是无数亡魂叠加在一起的声音。
“这是亿万生灵堆砌而成的怒火！！”
“这是因果的力量！！”
“你拿什么挡？！！”
此时的杨宇。
已经走到了神殿的最高层台阶上。
面对那已经变成庞然大物、浑身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卡洛斯。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双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仰起头。
看着那尊扭曲的、丑陋的“神”。
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
“因果？”
杨宇低笑一声。
伸出一只手。
对着那漫天压下的灰色怨气，轻轻一握。
“那种东西……”
“早在我晋升传奇的时候，就被我一剑斩断了。”
“至于这亿万生灵的绝望……”
他歪了歪头。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杀掉的魔神，比你见过的蚂蚁还多。”
“如果杀戮都需要偿还因果。”
“我早就死无全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卡洛斯也发动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给我死！死！死！！”
他癫狂地嘶吼着。
灰色的洪流轰然落下。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
而是由无数信徒的怨念、诅咒、寿命与因果纠缠而成的毁灭法则。
这一击。
承载了神国崩塌的代价。
所过之处。
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裂。
连光线都被这股绝望的灰暗吞噬殆尽。
哪怕是同阶的神明。
若沾染上这因果之毒，神格也会瞬间腐朽。
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神国都在颤栗。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
将方圆千里的宫殿群夷为平地。
烟尘与法则碎片疯狂肆虐。
仿佛世界末日。
卡洛斯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灰色能量淹没的局域。
眼中满是嗜血的快意。
“结束了！”
“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
然而。
当毁灭的风暴逐渐散去。
卡洛斯的狂笑声。
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
戛然而止。
废墟中央。
杨宇依旧站在原地。
双手插兜。
脊背挺得笔直。
那足以抹杀真神的因果洪流。
甚至没能在他那件黑色的战袍上，留下一丝褶皱。
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那是绝对的肉身力场。
将所有的诅咒与攻击，完美隔绝在外。
杨宇伸出一只手。
象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面前残留的灰气。
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就这？”
“果然。”
“比那只母虫子要菜得多。”
“这……这不可能！！”
卡洛斯的声音颤斗着，如同碎裂的玻璃。
最强底牌的失效。
让他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噗！！”
一大口漆黑的神血，从他巨大的口中喷涌而出。
将面前的虚空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那百丈高的身躯剧烈摇晃。
眼中原本的狂傲，此刻已化为无尽的惊恐。
逃！
必须要逃！！
这一刻。
身为真神的尊严，被求生欲彻底碾碎。
哪怕舍弃这经营数千年的神国。
哪怕神格跌落，沦为丧家之犬般的伪神。
也比彻底陨落在这里要强！
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即就要自断根基，化作流光遁走。
“我让你走了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
在他头顶骤然响起。
卡洛斯猛地抬头。
只见杨宇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那硕大的头颅上方。
双手插兜。
眼神睥睨。
下一秒。
那只穿着普通帆布鞋的脚。
毫无花哨地。
重重踩下！
“轰隆！！！”
这一脚。
宛如太古神山崩塌。
带着令天地变色的绝对重量。
卡洛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想要遁走的身躯猛然一僵。
随即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
被硬生生地从半空踩进了大地深处！
整座神国剧烈震颤。
大地崩裂出万丈深渊。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卡洛斯身后那巍峨宏大的神王宫殿。
甚至连坍塌的过程都没有。
便在这股纯粹的肉身怪力下。
瞬间湮灭。
化作了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