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杨宇望着零离开的方向，再次打了个饱嗝。
一缕七彩色的烟雾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那是神性过盛的表现。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子。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横冲直撞。
那是暴食的神则。
虽然还没完全消化，但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构建新的循环。
杨宇低下头。
目光扫过四周漂浮的战舰残骸。
那些都是金留下的“遗产”。
有些还在闪铄着电火花。
有些断裂处还残留着昂贵的神性合金。
“啧。”
“可惜了。”
杨宇踢了一脚飘过来的一块装甲板。
“要是金那个败家子还在，高低得让他把这些破烂折现。”
就在他准备掏出储物空间，把这些残骸打包带走时。
嗡！！
面前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骤然降临在他面前。
除了他那个亲姐杨焰，还能是谁？
杨宇咧开嘴。
刚想抬起手，展示一下自己刚才单刷魔神的英姿。
“啪。”
杨焰的手指动了动。
一道淡金色的火焰屏障凭空出现。
直接横亘在两人之间。
把杨宇那个热情的拥抱硬生生挡了回去。
杨宇的手僵在半空。
“姐？”
杨焰没有说话。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宇一圈。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随即，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鼻尖前扇了扇。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嫌弃的眼神。
就象是看到自家养的哈士奇，刚从化粪池里打滚回来，嘴边还挂着不明物体。
甚至还想凑上来求亲亲。
“小宇啊。”
杨焰往后退了半步。
鞋底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火涟漪。
语气语重心长。
“姐知道你现在压力大。”
“要养活蓝星几十亿人，还要对抗深渊。”
“但这也不是你不挑食的理由。”
杨焰顿了顿。
眼神复杂地指了指杨宇的肚子。
那里面正在传出“咕噜咕噜”的消化声。
“咱们毕竟是文明人。”
“还是要注意一下饮食卫生的。”
“有些东西，虽然能量高，但它……”
杨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措辞。
“毕竟是从那深渊种地方出来的。”
“尤其是那个别西卜。”
“你懂我意思吗？”
轰！
杨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象是一块正在风干的水泥。
这个等式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成立。
并且无限放大。
胃里那股还没消化完的神性，突然就不香了。
“呕！！”
杨宇弯下腰。
差点没忍住，当场就把刚才吸进去的上位神本源给吐出来。
“姐！你是我亲姐吗？！”
杨宇一脸悲愤。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斗。
“这是法则！是能量！是高纯度的上位神本源！！”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克能买下一个星系！”
“而且！”
杨宇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胸口。
“那是我的分身吃的！又不是我本体吃的！”
“分身没有味觉！分身那是为了变强在忍辱负重！”
“我本体连一口汤都没喝！清白得很！”
“为了变强，我的分身受点委屈怎么了？这叫战略性进食！”
“你懂不懂什么叫为了大义牺牲小我？”
看着弟弟那副急赤白脸辩解的样子。
还有那一脸“我虽然吃了但我绝对不承认好吃”的倔强表情。
杨焰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
她笑了出来。
指尖的火焰屏障随之消散。
那一瞬间的风情，让这冰冷的虚空都仿佛多了几分暖色。
“行了，逗你玩的。”
杨焰收起笑容。
她走上前，帮杨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她转过身。
看向远处那片依旧处于动荡中的星空。
那是机械帝国舰队撤离的方向。
还能看到空间折跃留下的淡淡尾迹。
“其实，刚才你和那个铁皮女人的对话，还有你吞噬暴食的过程，我都在旁边听到了。”
杨宇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自家老姐来得这么快。
居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小宇，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杨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
“什么？”杨宇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这诸天万界的‘真相’。”
杨焰伸出手。
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无垠，实则被无数规则束缚的星空。
“不管是深渊，还是所谓的天国。”
“甚至是那个把逻辑挂在嘴边的机械帝国。”
“你不觉得奇怪吗？”
“深渊母神，吞噬万界。”
“却常年沉睡，意识混沌。”
“哪怕醒来也只是凭借本能进食，象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杨焰转过头，看着杨宇的眼睛。
“天国的那位主宰，号称全知全能。”
“却只能坐在王座之上。”
“连那个背叛的路西法都不敢亲自出手清理，只能派加百列那种货色。”
“还有那个万机之神……”
杨焰眯起眼睛。
回忆着刚才零的话语。
“竟然也没有出现过，只通过一个第零串行的代行者来和你对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
“神国被拆迁，甚至连上位神都被你当猪宰了。”
“他们这些站在顶点的‘主神’，竟然没有一个真身降临的。”
杨宇闻言。
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刚才杀得兴起，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被老姐这么一提醒，确实全是疑点。
按照常理。
自己这都骑脸输出了。
甚至还在人家大门口摆了流水席。
对方的老大早就该跳出来给自己一巴掌了。
结果一个个都象是缩头乌龟一样。
只派些小弟出来送菜。
“姐，你的意思是……”
杨宇摩挲着下巴。
指尖在粗糙的胡茬上蹭过。
“这帮老东西，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出不来？”
“或者说，他们已经变成了某种规则的傀儡？”
“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实力越强，受到的天地桎梏就越大。”
“放在神灵身上，恐怕也是一样。”
虚空波动。
一架小型的航天飞机停在不远处。
舱门缓缓打开。
喷射出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宇宙尘埃。
李擎苍、王老，还有云若曦三人，正从舱门中飞出。
说话的正是李擎苍。
这位曾经的龙国剑神，此刻一身布衣。
虽然没有神环加身。
但周身缭绕的剑意，却比之前在蓝星时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他每走一步。
脚下的虚空都会裂开一道细微的黑线。
隐隐约约间。
竟然有一种要割裂虚空的感觉。
“师父，王老，云校长。”
杨宇打了声招呼。
几人落在杨宇面前。
李擎苍看着杨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杨家丫头说得没错。”
“刚才那个叫零的机械神灵说过一句话。”
“她说天界主宰是‘秩序的囚徒’。”
“这话虽然难听，但恐怕就是事实。”
王老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目光深邃。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么深渊母神，应该就是这些‘主神’里最强的一个。”
“迈入那一步，代表被这方大宇宙囚困。”
“那实力最高的那一个，自然被囚困的越深。”
云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中还拿着一个记录数据的光板。
上面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深渊一直是最具侵略性的势力。”
“而其他两大势力更倾向于防守和维持现状。”
她抬起头，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因为混乱，本身就是一种对抗规则的方式。”
“越是混乱，囚笼的束缚就越松动。”
众人的讨论。
让原本模糊的局势，瞬间变得清淅起来。
杨宇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象是玩游戏。
普通玩家还在地图上乱跑。
顶级玩家已经被系统当成npc给固定在某个位置了。
想动一下都得经过服务器批准。
“这么说来……”
杨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只要我不成那种傻了吧唧的主神。”
“这诸天万界，岂不是任我浪？”
“你先把神国建起来再说吧。”
李擎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连个房子都没有的流浪汉，还想当什么主宰？”
杨宇嘿嘿一笑。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几位蓝星的顶梁柱。
虽然他一直在外面打生打死，抢资源，吃魔神。
但这并不代表他忘记了身后的大本营。
相反。
每一次实力的提升，每一次对规则的领悟。
他都会毫无保留地通过分身。
分享给这几位最亲近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
蓝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诞生出这么多接近200级的强者。
“师父，你们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杨宇问道。
李擎苍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剑鸣铮铮作响。
“托你小子的福。”
“杀了不少虚空巨兽。”
“再加之你专门抽时间，让分身传授的那些关于法则的感悟……”
李擎苍伸出手。
掌心中。
一柄只有寸许长的小剑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虽然很小。
但周围的空间却在不断地崩碎、重组。
“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等级基本上都在190多级了。”
“甚至连技能……”
李擎苍看了一眼杨宇，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在你小子的点拨下，也都快到66级了。”
想当初。
在秘境之中，还是他李擎苍手柄手教杨宇怎么用剑。
这才过去了多久？
现在反过来了。
成了杨宇这个徒弟，在给他们这些师父、长辈讲课。
甚至连《断山河》。
都已经快要迈入神技的门坎。
如果不是杨宇将其中的规则拆解开来，嚼碎了喂给他们。
恐怕李擎苍穷极一生，也摸不到那个门坎。
“这就叫青出于蓝。”
王老在旁边笑得象朵菊花。
“小宇啊。”
“不仅仅是我们。”
“现在整个蓝星第一梯队的职业者，基本都已经快满级了。”
“但是……”
王老的话锋一转。
脸上的笑容收敛。
露出了和杨宇一样的苦恼神色。
“我们也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路，断了。”
云若曦放下手中的光板。
叹了口气。
“无论是能量的积累，还是技能的熟练度，眼看就要到头了。”
“但是，对于如何跨出那最后一步，如何从‘人’蜕变成‘神’，如何构建神国……”
“我们依然是一头雾水。”
“没有任何参照物，也没有任何指引。”
“这就是文明底蕴的缺失。”
蓝星发展太快了。
快到了从原始部落直接跳到了星际争霸。
中间缺失的那几万年的魔法与神学积累。
不是靠杨宇一个人杀几个怪就能补回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零会说，杨宇不可能成神。
因为他没有那个“知识库”。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种名为“瓶颈”的沉重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种明明有着一身力气，却找不到门把手在哪里的感觉。
太憋屈了。
“谁说没指引的？”
就在这时。
杨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脸上的表情。
再次变得象之前准备坑别西卜时一样。
贪婪，且兴奋。
“刚才那个铁皮娘们虽然小气，不肯直接教。”
“但她可是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众人一愣。
齐齐看向杨宇。
“明路？”李擎苍皱眉，“她不是走了吗？”
“她是走了，但她卖了个队友给我。”
杨宇抬起手。
指了指星空的深处。
那个名为“千星回廊”的方向。
“在那里，住着一个叫‘星界收藏家’的老帮菜。”
“据说是个中位神。”
“实力一般，没有靠山。”
“最关键的是……”
杨宇舔了舔嘴唇。
眼神发亮。
“这货有个爱好，专门收集各个纪元的成神之法。”
听到这话。
李擎苍的眼睛亮了。
手里的剑鸣声瞬间高了八度。
杨焰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鞘微微震颤。
王老也不愁了。
甚至开始活动筋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云若曦更是直接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
手指在光板上飞速操作，似乎在计算“借阅”的成功率。
这哪里是什么蓝星高层会议？
这分明就是一群悍匪听到了肥羊的消息！
“中位神？实力一般？”
李擎苍确认了一遍。
“对，还是个很有钱的暴发户。”
杨宇补充道。
“那还等什么？”
杨焰一甩那一头火红的长发。
英姿飒爽。
“既然是收藏家，那肯定很乐意把藏品分享给懂得欣赏的人。”
“我们，就是最懂得欣赏的人。”
李擎苍哈哈大笑。
浑身剑气冲霄，将周围的陨石绞成粉末。
“好！好！好！”
“老夫正愁这一身力气没处使！”
“既然路不通，那咱们就去抢出一条路来！”
杨宇看着这一群战意爆棚的长辈。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杨宇的家人。
这才是蓝星的风格。
什么稳健发育，什么闭关苦修。
不存在的。
“各位，准备好了吗？”
杨宇拔出裁决之剑。
剑锋直指五百光年外的那片星云。
“咱们蓝星考察团，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了。”
“目标：千星回廊。”
“任务：把他的裤衩子都给我抢……咳咳，借过来！”
“出发！！”
随着杨宇一声令下。
一亿个分身虽然收回了，但他本体撕裂虚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双手用力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间虫洞，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