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女帝眼睛一瞪,眼眸犹如寒星一般熠熠生辉。
“你都把朕带到这了,你不知道?”
“你不是号称神机妙算,算无遗策吗?赶快说!”
沈留香苦着脸,连连摆手。
“陛下,咱们做人要讲道理啊。”
“秦岳老谋深算,他布下的局,臣能看破已经很不容易,你还要让微臣一口道破他的藏身之地,这怎么可能?”
“再说,盛京城作为大贏第一城,广厦高楼成千上万,街道纵横上百条,秦岳只要往犄角旮旯一钻,你让臣怎么找?”
赢凰女帝俏脸生寒,一双星眸蕴藏着无上威严。
“朕不管,此人掌握着我大赢无数机密,大赢边防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一日不将他抓回来,朕一日不安心。”
“时间拖延越长,他逃脱的机会就越大,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得不出结果,朕就先取了你一颗蛋炖粥。”
赢凰女帝说着,长袖一挥,沉声命令。
“来人,点香!”
两个黄门太监恭恭敬敬捧上一个香炉,点燃一支线香。
虽然尚书房内没有风,但线香还是迅速燃烧,白色的灰烬簌簌飘落。
沈留香欲哭无泪。
女人一旦不讲道理,就算是神仙都要头大如斗啊。
尤其此时此刻的凤凰宝贝,胡搅蛮缠的样子,真有老娘赵飞雪的风范啊。
赢凰女帝看他的额头,都皱成了沙皮狗,一脸的惨兮兮,忍不住心中好笑。
秦岳此人实在关系重大,一旦让他逃脱,不但徐千重性命难保,整个大贏边防都极其危险。
赢凰也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逼着沈留香想办法,谁叫
这是自家男人呢,不逼他逼谁?
沈留香拿起了纸笔,又开始在宣纸上勾勾画画,写着一连串不明意义的符号。
一炷香很快就烧了一大半。
沈留香带入秦岳的角度,思考他可能潜藏的地方,手中毛笔急速勾画标记。
但他越是勾画,脑袋中越是一片混乱,忍不住轻轻捶打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身后一暖,却是赢凰女帝贴了上来,两只葱葱玉手,帮他按摩太阳穴。
赢凰换了一副口吻,声音虽然威严,但已经温柔了很多。
“不要急,慢慢想,朕陪你一起想。”
沈留香心中一荡,女帝陛下胸襟真是宽广啊,隔着龙袍都能感受到其间的沟壑万千,连绵起伏。
最重要的是,女帝陛下那纯净犹如婴儿一般的香味,传到他的鼻端,让他的某个核心部位,都慢慢发生了变化。
等等!
核心部位
沈留香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中毛笔重重画了一个圈,然后猛然站起。
“凤凰宝贝,我想到了。”
赢凰女帝愕然,忍不住看了那柱香一眼。
线香已经烧了大半,马上就要燃烧殆尽。
但赢凰之前所言,只是恐吓沈留香而已,没想来真的。
他竟然在一炷香时间内,真的推断出秦岳的藏身之地?
沈留香兴奋地看着赢凰女帝,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十分欠揍。
赢凰女帝也顾不得其他,瞪大了眼睛。
“你你真想到了?他在哪?”
沈留香大笑。
“秦岳既然已经做好潜藏多日的准备,那就要准备大量干粮和清水。”
“他是个讲究的富贵人,环境太差了恐怕也难以忍受,我要是他,肯定会藏在一个地方。”
赢凰女帝咬牙。
“你直接说,他藏在哪?”
“哼,再多说一句废话,朕就把你阉了丢宫中当差。”
这犊子说话尽打机锋,就是不明示,让赢凰好生心焦啊。
沈留香哈哈大笑,伸手一指宣纸上画的草图。
“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秦岳此时就藏在左相府。”
左相府!
赢凰顿时惊呆了,张大了嘴巴。
下一秒,赢凰女帝勃然大怒,眉头都竖了起来。
“沈留香,你敢戏耍朕?”
“左相府乃重大嫌疑之地,一直有重兵看守,团团包围。”
“此刻,左相府更是燃起了冲天大火,早已经变成了断墙残垣,秦岳怎么可能藏在那里?一片废墟火海之中又如何藏身?”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连连叹气。
“这就是秦岳厉害的地方啊,听说过灯下黑吗?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世人都以为此时的左相府,乃是最危险的地方,重兵包围,戒备森严。”
“但秦岳偏偏选择这里藏身,还自己放了一把大火,将左相府烧成白地,这骚操作就算是我都差点被他骗了,嘿嘿。”
沈留香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赢凰。
“只可惜,他骗得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骗得了我沈留香这等天才?”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便是因为你们凡人想不到的,我沈留香能想到,你们凡人做不到的,我沈留香能做到,懂?”
赢凰看着这家伙得瑟的样子,有一种骂脏话的冲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好,朕立即给你一道圣旨,让你率领三百飞凤军,搜查左相府,要是找不到秦岳”
“呵呵,你就准备入宫当差吧。”
沈留香顿时矮了半截,惊恐地看着赢凰女帝。
“这个能不能不阉啊,如此,微臣才能更舒服地服侍陛下。”
赢凰:“滚!”
秦岳暴乱,左相府起火,大火冲天而起,迅速蔓延波及,足足烧了三个时辰。
此时此刻,左相府已经烧成一片残墙断垣。
昔日的高楼雕梁,拱门长廊,现在只剩下一片瓦砾之地。
此刻大火虽然已经扑灭,但兀自黑烟袅袅,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燥热烟熏之味,十分呛人。
此时此刻,一座地下室内,一灯如豆。
一个腰杆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正在油灯之下,一笔一划抄着佛经。
油灯之下,只见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袭青衫显得十分倜傥潇洒。
要是被别人看到此人面容,不免大惊失色。
因为此人就是血战长街,却又肝脑涂地,早已经死无全尸的秦岳。
秦岳抄着佛经,一丝不苟,笔下的簪花小楷圆润丰美,每一个字似乎都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突然,一大滴眼泪从他眼眶中缓缓滴落,打在了宣纸之上,迅速将墨迹浸染,变成一个墨团。
秦岳抬头看了一眼石壁上的沙漏,随即面无表情换了一张宣纸,又继续抄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