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秘书长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那未尽的言语,比任何诅咒都更令人恐惧。
他是在警告,也是在最后通牒。李珍珠的安危,已经不仅仅是李氏的家事,更关系到某种层面的稳定和利益平衡。
她若出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将超出家族内斗的范畴,到时候,清算的力度和范围,可就由不得李昭烈控制了。
“哼!”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河将军,此刻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他猛地睁开眼睛,直直盯着李昭烈。
“老糊涂的东西!”他的声音洪亮而粗粝,带着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霸道,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家每年贡献全国百分之十以上的gdp,牵动上下游产业、就业数以百万计!那是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不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拿来争权夺利、搞些下三滥阴谋的玩具!”
他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碟乱跳:
“李氏要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内斗出了大乱子,影响到大局稳定你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孙子,一个都跑不了。”
李昭烈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浑然不觉。
他当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卢秘书长是文的一手,是给他施压,告诉他事情已经闹大了,超出了家族范畴。
河将军是武的一手,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威胁。
这两人的表态,再加上之前林翰的态度,分明是要他必须把珍珠交出来。
可是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如同毒蛇,在他的心脏里疯狂噬咬。
那李氏的当家人,凭什么他的子孙就做不得?!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暗中积蓄力量,眼看着大哥和侄儿离世,本以为时机已到,可以让他这一支重掌大权,光耀门楣。
谁承想,又杀出个李珍珠,手段比她父亲还狠,将他多年经营几乎连根拔起!现在,连他最后放手一搏的机会,也要被这些外来势力无情扼杀吗?
他不服!他不甘心!
包房里的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小安并不清楚,也无暇分心。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珍珠失踪的那个套房里。
刚才伊田森再次传来消息,极其肯定的告诉她酒店所有关键区域的监控录像,从技术层面分析,没有任何被篡改、替换或屏蔽的痕迹。
这意味着,监控拍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那么能带着珍珠离开这个人房间的就只有一个行李箱,她不相信那个行李箱能将一个活人,尤其是一个可能昏迷或失去行动能力的活人,在重重安保和监控下,悄无声息地运出酒店。
这太冒险,也太容易留下破绽。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珍珠还在这个房间里,于是她带着人又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墙壁的每一寸壁纸,地板的每一块瓷砖,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家具的每一条缝隙。
她不放过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不放过任何一点微弱的气流,不放过任何一声可疑的声响,她要将这个房间翻过来找一遍。
“代表,要不要我去包房那边看看情况?”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王助理,看着小安紧蹙的眉头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急乱投医般的期待,
“卢秘书长、林会长,还有那位河将军都在,气场那么强说不定,他们能逼得李老爷子说出会长的下落呢?”
小安一边示意一名安保人员用专业工具仔细敲击检查一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墙壁,一边头也不回,声音沉冷地打破了王助理的幻想:
“他不知道珍珠在哪儿,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用他来威胁他孙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冰冷:
“那个老东西,现在恐怕巴不得珍珠真的落在他孙子手里,生死由他们掌控。这样,他那一支才有筹码跟上面那些人谈条件,甚至趁机翻盘。为此,他连自己都豁得出去,怎么可能背叛他孙子。”
“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好东西!”王助理被小安的话点醒,咬牙切齿地低骂道:“一个个野心大本事小!净会使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要是会长有个三长两短,我”
“代表!这里有情况!!!”
一声急促的呼喊,陡然从套房卫生间上方传来,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
发出呼喊的,是一个瘦高个安保人员。他不知何时,已经卸掉了卫生间天花板的一块检修板,半个身子探进了天花板内,只留下腰以下的部分悬在外面。
他的手电光柱在里面晃动着,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急切。
小安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进了卫生间!王助理和其余安保也迅速跟上。
“发现什么了?!”小安冲到下方,仰头急问。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店常用熏香的味道,此刻,似乎还混杂着一丝甜腻,几乎被熏香的味道掩盖。
“通风管道!这条主管道的检修口被人动过手脚!”悬在半空的安保人员的声音带着金属管道的回响,但内容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固定螺栓是松的!而且,管道内壁有摩擦留下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进去过!”
通风管道?!
小安瞳孔骤然收缩。是了!她怎么没想到!监控没有篡改,人没离开房间,行李箱只是障眼法
那么,唯一可能藏匿、甚至转移一个大活人,就是这些隐藏在吊顶之上、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系统!
酒店为了美观和降噪,很多区域的通风管道尺寸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通过!而顶层套房的管道,为了保持最佳通风效果,口径往往更大!
“能进去吗?管道通向哪里?”小安语速极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