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淮茹回到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圈又红了。
贾张氏凑过来,嘴里骂骂咧咧:“那个何雨柱,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以前他爹何大清在时偶尔还能要到点东西,现在倒好,连个屁都不给!”
“妈,你别骂了。”
贾东旭躺在床上,脸色难看。
“我看出来了,他就是防着咱们家。你没看见吗?他家装的那个大铁门,窗口还装了铁丝网,我当时就奇怪了,好端端的,就算再怎么防盗,至于装一扇大铁门吗?连窗口都装了铁丝网,全大院没一家是这样的。现在更好了,连地窑也锁上了,就是因为有一次妈你到里面偷白菜心给他发现了,他怕咱们去占便宜。”
贾张氏一听,火气更大了,拍着大腿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看看咱们家现在什么样?东旭你卧病在床,我一把年纪了,棒梗以后还要结婚,不攒点东西怎么行?我去他家要东西,难道错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哭啼啼地捶着炕沿。
秦淮茹皱着眉,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妈,东旭,我有个主意。”
她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何雨柱不是一直没结婚吗?我有个小表妹,今年刚十八,长得嫩得能掐出水来,人也勤快。我把她介绍给何雨柱,只要他俩成了,咱们不就跟他搭上关系了?到时候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贾东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别想了,何雨柱那个人精得很,还轴。他一直不结婚,是等着他妹妹何雨水长大,想等雨水工作了再考虑。再说,他要是想找对象,厂里多少姑娘想跟他,你表妹是农村的,他能看上?”
“农村的怎么了?”
秦淮茹信心十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城里姑娘娇生惯养,哪有我表妹勤快?再说,我表妹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大,何雨柱见了真人,肯定会陷进去。到时候只要他俩处上了,咱们还怕从他那儿弄不到好处?”
贾张氏停下哭声,眼睛也亮了:“对!这个主意好!秦淮茹,你赶紧联系你表妹,让她过来!只要能把何雨柱勾住,咱们家以后就有指望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她就不信,凭着表妹的模样,还拿不下一个何雨柱。
到时候,何雨柱的工资、粮票、还有那些紧俏的东西,不都得成了贾家的?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完全没注意到贾东旭眼里的担忧。
而此刻,许大茂家的屋里,我正逗着襁褓里的孩子,听娄晓娥说着育儿的注意事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暖融融的。
我没多想秦淮茹心里的算计,只觉得,只要能护着这两个孩子和娄晓娥,就算跟贾家闹僵,也值了。
夕阳把筒子楼的青砖灰瓦染得暖烘烘的,我攥着手里三层铝制饭盒,金属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烫,里面躺着刚从单位食堂多打的红烧肉和溜肝尖,油星子还在饭盒缝里隐隐渗着光。
刚拐进中院,就撞见三大爷阎埠贵倚在自家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啃完的窝头。
他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先扫了眼我手里的饭盒,又慢悠悠移到我脸上,嘴角扯着笑,话里却带着酸劲儿:“柱子,今儿又从食堂带好吃的了?你这单位福利,可是比我们学校强太多喽。”
我没接话,只冲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这三大爷过日子精得跟算盘似的,跟他多说两句,指不定就被绕着问出食堂菜价,回头又琢磨着怎么跟人家讨教省钱门道。
刚跨进中院门槛,一道身影就从石榴树后头绕了过来,正是秦淮茹。
她身上还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攥着块抹布,显然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见我过来,她立刻堆起笑,声音软乎乎的:“柱子,可算等着你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加快,嘴里含糊应了声“嗯”,只想赶紧钻回自己那间西厢房。
跟秦淮茹打交道得提着十二分精神,她总爱借着拉家常的由头,要么打听我工资,要么拐弯抹角想蹭点吃食,我可没那功夫跟她周旋。
可她哪能让我轻易走掉,紧走两步就跟了上来,伸手还想帮我拎饭盒,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依旧笑着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柱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看你今年也二十大几了,一直没个对象,我心里都替你着急。正好我有个小表妹,今年刚满十八,长得那叫一个俊,双眼皮大眼睛,皮肤白得跟糯米团子似的,而且手还巧,缝补浆洗样样精通,家里活儿也能干。要不哪天我把她领过来,你们俩相看相看?”
我脚步一顿,心里把早就编好的话顺了一遍,脸上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秦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真不行。你也知道,我妹妹雨水还没找到下家呢,她比我小十岁,如今也快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我这当哥的,怎么能先想着自己找对象?再说了,我要是先结婚,万一找的对象对雨水不好,她在这个家里受了委屈,我上哪儿哭去?”
秦淮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又赶紧劝:“柱子,你这话说的,哪能这么巧?我那小表妹性子软和,最是疼人,要是真成了,肯定会把雨水当亲妹妹待。你先见见人,说不定见了就愿意了呢?”
“不了秦姐,我心意已决。”
我摆了摆手,没再跟她多废话,拎着饭盒径直往自己屋里走。身后还能听见秦淮茹念叨着“你再想想”,我只当没听见,推开门就把那股子缠人的劲儿关在了门外。
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
何雨水正坐在炕沿上,手里翻着本旧小说,见我进来,“啪”地合上书,小嘴一撅,满脸埋怨:“哥,你又拿我当借口挡桃花!刚才秦淮茹姐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把饭盒放在桌上,伸手拉开灯绳,昏黄的灯泡“嗡”地亮起来,照亮了屋里简单的陈设——靠墙摆着的大衣柜是去年攒钱买的,上头放着台半导体收音机,桌角还立着台缝纫机,加上早就买好的自行车,家里“三转一响”早就齐活了。
就我这条件,在四合院里想找对象,只要点头,保准有媒人踏破门槛,上午相亲下午领证都不是难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何雨水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还跟你哥置气呢?”
“本来就是嘛!”
何雨水噌地从炕沿上跳下来,走到我跟前,双手叉腰。
“刚开始我还真以为是我耽误你了,内疚了好长时间,后来才知道,你就是拿我当挡箭牌,不想结婚!”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点小幽怨,活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我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小丫头片子,知道了又怎么样?跟你哥较什么劲。”
说着,我把饭盒盖子一层层打开,红烧肉的浓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油亮的肉块颤巍巍的,还冒着热气;溜肝尖裹着酱色的芡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何雨水的目光瞬间就被饭盒里的肉菜勾走了,刚才那点幽怨立马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饭盒,刚才叉腰的手也放了下来,声音都软了:“哥,这是红烧肉?还有溜肝尖?”
“不然呢?”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你要是还生气,那这肉我可就自己吃了。”
“别啊哥!”
何雨水立马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
“我吃我吃!我不生气了还不行嘛!”
说着,她麻利地跳上椅子,身子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饭盒里的肉菜,小手已经悄悄摸向了筷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
我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只是这四合院里的人太复杂,秦淮茹那样的,三大爷那样的,还有后院那位眼高于顶的许大茂,真要是娶个不省心的回来,家里指不定多闹腾。
倒不如借着雨水的由头,先过几年清净日子,反正我这妹妹,也得好好护着才行。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何雨水碗里:“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嗷”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她眯着眼睛,满足地哼唧起来,刚才那点幽怨,早就被红烧肉的香味儿冲得无影无踪了。
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何雨水就背着鼓囊囊的帆布书包出了门。
书包侧袋里塞着半块牛皮糖,是昨天何雨柱从供销社捎回来的进口货,油纸还透着淡淡的奶香味——这种待遇,别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胡同里那位资本家的大小姐见了,眼神里都得飘几分羡慕。
她今天要去前院找于海棠,两人约好去护城河捞小鱼。
刚走到中院拐角,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裤的小伙儿急慌慌冲过来,额角还沾着点灰,正是康六手下的小红军。
“雨水妹子!可算着你了!”
小红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柱子哥呢?我找他有急事!”
何雨水把嘴里的糖块抿到腮帮子里,眨巴着眼睛看他:“我哥上班去啦,一大早厂领导就派了个紧急活,骑着车风风火火走的。咋了?看你这急样,出啥事儿了?”
小红军跺了跺脚,脸上满是焦灼:“是李肆和康六!他俩带着几个同院的兄弟汉子,去后街口的空场跟人大院的子弟约架,谁知道对方来了十几号人,手里还拎着木棍,这会子怕是要吃亏!”
他说着,眼睛不自觉往何雨水身上瞟——谁都知道何雨柱疼妹妹,不仅隔三差五给她添新衣裳,连市面上稀罕的黑皮鞋都一下买了三双,更别提还教了她一身“本事”。
前阵子院里俩小子抢她的跳房子格子,被她三两下撂倒在地,那利落劲儿,连院里的老人们都咋舌。
“约架?”
何雨水眼睛一亮,腮帮子里的糖块都忘了嚼:“就这点事儿啊,还找我哥?”
小红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赶紧点头如捣蒜:“雨水妹子,我知道你厉害!可对方人多,李肆他们几个已经被围在里头了,再不去……”
“得得得,别慌。”
何雨水把书包往墙根一放,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跑,没一会儿就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出来,车把上还挂着个红绸子缠的长包袱——里面正是何雨柱给她做的红缨枪,枪头磨得锃亮,还特意镀了层防锈的铜。
她利落地上了车,脚一蹬,车轱辘就转了起来,红缨枪随着车身晃动,枪尖上的红绸子飘得猎猎作响。
路过小红军身边时,还不忘回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跟紧了!今儿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姑奶奶的枪法可不是白练的!”
小红军赶紧跟上,看着前面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新衣裳的小姑娘,心里竟莫名踏实了不少。
他还记得去年冬天,何雨水穿着新棉鞋,在冰面上把三个抢小孩糖葫芦的混混打得哭爹喊娘,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妹子看着娇滴滴的,骨子里比爷们还硬气。
自行车穿过胡同,引得不少街坊探头看。
有人认得何雨水,笑着喊:“雨水丫头,这是去哪儿啊?还带着家伙事儿!”
何雨水脆生生应着:“去给我哥的朋友搭把手!”
话音刚落,车蹬得更急了,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掠过街角,红缨枪上的红绸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她想起我教她武功时说的话:“雨水,哥给你买好吃的、好穿的,不是让你当娇小姐,是想让你有底气——以后谁欺负你,你不用怕;要是朋友有难,你也有本事帮一把。”
那时候她还小,只觉得舞枪弄棒好玩,可现在骑着车往空场赶,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豪气。
远远就听见空场方向传来喧哗声,还有桌椅倒地的脆响。
何雨水加快速度,到了空场入口,果然看见一群人围在中间,李肆和康六被几个高个子按在地上,脸上还挂着伤,旁边几个兵子弟也都狼狈不堪,对方手里的木棍还在往他们身上招呼。
“住手!”
何雨水一声喊,清脆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扭头往门口看——只见一个小姑娘推着自行车站在那儿,个子不算高,却脊背挺直,手里握着一杆红缨枪,枪尖对着人群,眼神亮得吓人。
“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
为首的一个光头恶声恶气地说,手里的木棍还往地上顿了顿。
何雨水没说话,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脚尖一踮,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红缨枪“唰”地一下抖开,枪尖直指光头:“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打!”
光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就你?毛都没长齐,还敢拿枪?”
他话音刚落,何雨水已经动了。
只见她脚步一错,身体像只灵巧的猫,瞬间就到了光头面前,红缨枪一挑,就缠住了他手里的木棍。
光头只觉得手腕一麻,木棍竟被她硬生生挑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砖墙上,断成了两截。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连被按在地上的李肆和康六都忘了疼,张大了嘴巴看着何雨水。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光头又惊又怒,冲着手下喊。
几个混混反应过来,举着木棍就往何雨水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