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外。
三十多条黑影,逐渐从密林的阴影中缓缓渗出。
他们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饿鬼,每一个都骨瘦如柴,身上的破布条随着夜风飘荡。
一双双凹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兴奋之色。
为首的张彪,身形比旁人要壮实一圈,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腰刀。
他看着独自站在村口栅栏前的刘留溜,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轻蔑和贪婪。
他咧开干裂的嘴,露出了一口黄黑的牙齿。
“小子,就你一个也想挡住我们?”
张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识相的就把粮食和女人都交出来,大爷我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他身后的流民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喉咙里滚动着黏腻的口水吞咽声。
他们的视线越过刘留排,贪婪地扫视着村内那星星点点的火光,以及木屋缝隙里透出的窈窕身影。
一个男人,和上百个女人。
这个消息让他们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刘留溜的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三十三个人。
他也不确定能不能齁得住。
如果硬拼,自己就算能赢,也可能会受伤。
他没有回答张彪的叫嚣,而是转身,走到了栅栏旁边。
那里躺着一具尚有余温的梅花鹿尸体,是今天傍晚的猎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弯腰单手抓住鹿的后腿,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一百多斤的梅花鹿,被他轻而易举地拖了起来。
在所有流民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发力,将那庞大的鹿尸朝着人群狠狠地扔了过去。
“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血腥气。
“拿着东西滚!”
刘留溜的声音不传进三十个大汉的耳朵里。
饿疯了的流民们先是一愣。
下一秒,当那浓郁的血肉气味钻入鼻孔时,他们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饥饿的本能吞噬了。
“肉!”
“是肉!!”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流民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嚎叫,根本不顾张彪的命令,像一群见了血的疯狗,一窝蜂地朝着那具鹿尸冲了上去。
“我的!”
“滚开!这是我的!”
为了争夺一块鹿肉,他们互相推搡,撕扯,用指甲抓挠对方的脸。
有人拔出藏在腰间的破铁片,毫不犹豫地捅向身边的同伴。
刹那间,鲜血和肉块齐飞。
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与自相残杀中。
张彪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妈的!一群没用的废物!蠢货!”
他破口大骂,却根本无法阻止这群己经彻底沦为饿鬼的家伙。
咒骂毫无用处。
他恶狠狠地回过头,再次盯住了刘留溜。
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静静地看着他。
那平静的姿态,让张彪的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刚刚,流民们内斗愈发激烈时,一把在推搡中掉落的破旧腰刀,滚到了刘留溜的脚边。
正是张彪的刀。
刘留溜缓缓弯腰,将那把腰刀捡了起来。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触摸】!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你触摸了老兵腰刀,获得情报:此刀的主人张彪怀里藏有一把上了弦的手弩,他刚才和同伙吃掉了一个掉队的流民。正准备趁你因流民内斗而松懈时,用手弩偷袭你!】
原来是个吃人的畜生啊。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张彪脸上的愤怒,骤然变成了一抹狰狞的狞笑。
他看刘留溜的姿态,以为对方因为眼前的内斗而放松了警惕。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弩,弩箭早己上弦,闪烁着幽暗的微光。
“去死吧,蠢货!”
他嘶吼着,将手弩对准了刘留溜的胸口。
然而,刘留溜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张彪举起手弩的那一刹那,刘留溜的身影就己经动了。
脚下发力,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鬼魅般向前暴冲。
他手中的长刀后发先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快!
快到了极致!
张彪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就觉得脖子一凉。
“噗嗤!”
一声皮肉被干脆利落切开的闷响。
张彪的头颅带着那副惊骇与不解定格的表情,冲天而起。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脖颈的断口处,温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将清冷的月光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猩红。
高高喷起的血雾中,刘留溜的身影己经穿过。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张彪那具无头尸体向后倒下的瞬间就一脚重重踩在了那还在喷血的胸膛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这老刘家刀法还是好使啊。
刘留溜不禁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