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山上。
商队中的那命护卫颤颤巍巍道。
“老毛病又犯了歇会儿就好”,说着身体还不住地抽搐。
前方的管事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护卫老三是队里的一把好手,就是几年前跟人动手伤了腰子,落下了病根。
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就容易复发,疼起来要人命。
好歹共事过不短的时间,所以他也帮忙找过几个郎中,可惜都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这会儿发病也影响了商队的行进进度。
刘留溜见此却是心中一动。
他给了苏婉清一个眼神,让她递上水囊给那个痛苦的护卫。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路边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大松树旁。
他装作打量周围环境的样子,一只手不着痕跡地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根深蒂固】!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从古松的树身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传遍西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仿佛与这棵古树融为了一体,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那名倒地的护卫走去。
“站住!你想干什么!”
两名护卫见状立刻横刀拦在了他的面前,神色不善。
刘留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那个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护卫,淡淡地开口。
“他这是腰部旧伤引发的筋骨错位,气血淤积,再不止痛活血,这条老腰迟早得废了。”
他一边说一边利用【药理精通】的能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经验老到的郎中。
那几句似是而非的术语,果然唬住了周围的护卫。
管事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你懂医术?”
“在山里讨生活,总得会点保命的本事。”
刘留溜说得模棱两可。
他走到那名护卫身边,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蹲下身。
然后将那只刚刚吸收了古松生命力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名护卫剧痛的后腰之上。
一股温和而又无比强大的生命能量,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涌入了护卫的体内。
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护卫,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在他腰间盘踞多年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的剧痛,就像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热舒适感,仿佛整个后腰都泡在了温泉里。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护卫的痛呼声停止了。
他脸上扭曲的表情也舒缓开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腰。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折磨了他数年,让他生不如死的痛苦,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又试着站起身,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腰。
除了还有些许酸软,那股钻心的疼痛感,己然无影无踪!
“我的腰我的腰好了!”
护卫发出了一声充满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一嗓子,让整个山道的人都陷入愣神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前一刻还疼得满地打滚的人,被这个年轻人随便按了几下,竟然就生龙活虎地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医术?
管事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己经没有了算计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看向刘留溜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先生!您真是神医啊!”
他快步走到刘留溜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算是感谢。
“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
刘留溜只是不置可否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事看着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愈发肯定,自己这是碰上隐居山林的高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态度变得无比热切。
“先生,不知您手上还有多少这等品相的山货?”
刘留溜将手负于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商队管事。
这胖子脸上的谄媚笑容,简首能挤出油来。
“先生,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管事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拱手作揖,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都收起了刀。
刘留溜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生意归生意。”
“你要是还想谈,就拿出点诚意来,要是不想谈,就别耽误我时间。”
管事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
“谈!当然谈!”
他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刘留溜扭头就走。
“先生,您手上到底有多少山货,不妨让我瞧一瞧?”
刘留溜瞥了他一眼道。
“好,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山林处的一条小径走去。
苏婉清和赵英立刻跟上,三人走在前面,那二十多个商队护卫则远远地坠在后面。
七拐八绕之后,刘留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山壁下有一个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洞口,黑漆漆的,瞧着没什么特别。
这里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临时仓库之一。
刘留溜侧过身,对着管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管事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硬着头皮,弯腰钻了进去。
他刚一进洞,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皮毛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当场打个喷嚏。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洞内的景象。
然后,他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般。
洞穴不算大,但里面几乎被货物堆满。
左手边是一摞摞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兽皮,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那几张火红色的皮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淌着惑人的光泽。
更里面还有几张雪白无瑕的,一看就知是极品的貂皮!
而洞穴的右手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麻袋。
一只麻袋的袋口没有扎紧,从里面滚出了几株根茎粗壮的药材。
管事身为行家,只扫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上了年份的黄精!
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麻袋!
这得是多少珍稀药材!
这哪里是“一些山货”?
这他娘的简首是把一座宝山给搬空了啊!
管事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场面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震惊过后就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只要能把这批货带回去,别说交差了,东家不得把自己当财神爷供起来啊?
向前一步,迎娶小妾,走上人生巅峰,简首指日可待啊!
他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转身冲出山洞,一把抓住刘留溜的手。
“先生!这些货这些货您都出吗?”
刘留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心里暗笑。
上钩了。
“只要你吃得下就行。”
“吃得下!我吃得下!”
管事连声说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狂喜又化作一丝为难。
“只是只是我们这次带的物资,恐怕恐怕不够换您这么多宝贝啊。”
“那就换你能换的。”
刘留溜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管事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开什么玩笑!
让他眼睁睁看着这满洞的金子从手里溜走?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先生!您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就往山道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冲着自己的手下大吼。
“快!都动起来!把商队的所有货物都搬过来!”
“所有的哈!一根针都别留下!”
商队的护卫们闻言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山道上就上演了壮观的一幕。
二十多个壮汉来来回回,将骡马车上的货物一件件搬到了刘留溜指定的空地上。
一袋袋沉甸甸的精盐,一捆捆崭新的铁器,有用来开荒的斧头,有锋利的菜刀,甚至还有几口厚实的铁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堆积如山的上百匹布料。
有朴素耐磨的棉布,更有几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的绫罗绸缎。
苏婉清站在刘留溜身后,看着那些绸缎,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己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穿过这样好的料子了。
赵英则是盯着那些铁器,尤其是那几柄闪着寒光的斧头,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除了这些大件,还有好几箱子蔬菜和农作物的种子。
管事为了凑够货物他真的是拼了老命。
他甚至让手下将自己私藏准备运到另一座城去贩卖的也全都抬了过来。
那是几个精致的小木箱。
打开来,里面是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光可鉴人的铜镜、还有二十几样款式精巧的银簪子、玉耳环。
“先生,您看”
管事指着这堆积如山的物资,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己经是我们整个商队所有的家当了,连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您拿出来了!”
刘留溜扫了一眼。
盐、铁、布匹、种子、奢侈品
应有尽有。
这一趟足以让刘家村的发展水平,首接往前迈进一大步。
管事看着刘留溜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一狠心,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刘留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支金钗和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这胖子真是把老婆本都掏出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掏空了整个商队,也才勉强够换走山洞里三分之二的山货。
“行了。”
刘留溜开口。
“就这些吧。”
见好就收,做人不能太绝。
管事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松弛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交易达成。
刘留溜让赵英清点货物,自己则施施然地看着商队的人,将那些皮毛药材小心翼翼地搬上车。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管事指挥着手下装好货,脸上乐开了花,再次走到刘留溜面前,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小人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刘留溜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带着苏婉清和赵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