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3日，莱斯特。
贝尔沃训练基地。
抢圈训练，皮球在球员脚下慢悠悠传递。
中间那个被围的球员站在原地，连跑都懒得跑。
瓦尔迪靠在球门柱上刷手机，对着屏幕傻笑。
“昨晚那个进球太帅了！”
“瓦尔迪你就是神！”
手机屏幕上，球迷的留言一条接一条。
“晚上去哪儿？蓝狐酒吧？”
“去那儿，今晚我请客！”
球直接传到了对方脚下。
队长愣了一下，挠挠头，笑了。
陈毛站在场边，手插在口袋里。
下午两点。
战术会议室。
球员们陆续进来，有说有笑。
屏幕亮起。
一份训练数据报告。
传球成功率：赛季最低
笑声停了。
“先生们。”
陈毛的声音很平。
“联赛还有三场。”
“只要你们还穿着这身球衣，站在球场上，就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职业精神。”
瓦尔迪收起手机。
“你们可以不在乎最后三场比赛的胜负。”
陈毛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在乎。”
“我在乎莱斯特城的声誉，在乎冠军的体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
“英超的那些球队，那些教练，正在电视机前看着我们。”
“他们想看看，这支英冠冠军，到底是什么成色。”
陈毛走到战术板前。
“你们是想让他们看到一支纪律严明、战斗到最后一秒的铁军？”
“还是一支拿到冠军就无心恋战的旅游团？”
球员们低下头。
瓦尔迪脸上有点挂不住。
摩根清了清嗓子：“头儿，我们知道了。”
陈毛点点头。
第二天。
训练场。
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抢圈训练还是那么慢。
分组对抗还是那么软。
两个年轻球员迟到了。
“昨晚庆祝太晚了，头儿。”
“睡过头了。”
陈毛没说话。
“桑蒂亚戈。”
体能教练走过来。
“带他们跑二十圈。”
两个年轻球员脸色变了。
办公室里。
沃尔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哈德斯菲尔德，已经保级成功了。”
“头儿，他们好像已经彻底松掉了。”
陈毛站在窗边，看着训练场。
瓦尔迪又在玩手机。
德林克沃特在和队友聊天。
“史蒂夫。”
“嗯？”
“下一场客场，你带队去。”
沃尔什手里的资料掉了。
“什么？”
“瓦尔迪，坎特，舒梅切尔，摩根，德林克沃特。”
陈毛转过身。
“所有主力，全部留在莱斯特，放假一天。”
沃尔什张大嘴。
“让替补和年轻球员去打。”
“头儿，你这是要放弃比赛？”
“不。”
陈毛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只是想让那帮主力，坐在电视机前，好好看一场比赛。”
沃尔什皱眉。
“让他们看看，当他们不在场上的时候，这支球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让他们看看，一支没有了求胜欲望的球队，在客场会受到什么样的羞辱。”
陈毛靠在沙发上。
“让他们感受一下，身为一支冠军球队，却踢出一场烂泥扶不上墙的比赛，是什么感觉。”
沃尔什沉默了。
“这是一剂猛药。”
“也许一场失利，是让他们清醒过来的最好方式。”
陈毛闭上眼睛。
沃尔什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教练。
眼角有细纹。
脸色有点苍白。
这是他第一次，在陈毛脸上看到疲惫。
“头儿，你确定？”
“确定。”
陈毛睁开眼。
“有时候，输球比赢球更有用。”
沃尔什站起来。
“好，我去安排。”
走到门口，沃尔什回头。
“头儿，你该休息休息了。”
陈毛摆摆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陈毛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战术板。
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这是他为最后三场比赛准备的战术。
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手机响了。
苏晴的信息。
“晚上一起吃饭？”
陈毛回复：“好。”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训练场上，球员们还在训练。
不，不能叫训练。
更像是在散步。
陈毛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赛季的紧绷，积分破百的狂欢。
任何人都会松懈。
但他不能接受。
不是因为输赢。
是因为职业精神。
是因为冠军的尊严。
晚上七点。
餐厅里。
苏晴看着对面的陈毛。
“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
“球员们怎么样？”
陈毛摇头。
“松了。”
“这很正常吧？都拿到冠军了。”
“正常。”
陈毛放下刀叉。
“但不对。”
苏晴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让他们输一场。”
苏晴愣了。
“故意输球？”
“不，让替补去打。主力看电视。”
“这样他们会清醒？”
“会的。”
陈毛拿起水杯。
“当他们看到球队在客场被羞辱，看到莱斯特城的名字被人踩在脚下。”
“他们会想起自己是谁。”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做风险很大。”
“我知道。”
“媒体会骂你的。”
“让他们骂。”
陈毛放下水杯。
“我不在乎媒体怎么说。”
“我在乎的是，这支球队的灵魂。”
第二天早上。
训练基地。
陈毛召集了所有主力球员。
“明天客场对阵哈德斯菲尔德。”
“你们不用去了。”
球员们面面相觑。
“放假一天，在家看电视。”
瓦尔迪站起来：“头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毛看着他们。
“替补和年轻球员会去打这场比赛。”
“你们在家，好好看。”
摩根皱眉：“头儿，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陈毛反问。
“反正你们也不想踢了，不是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训练数据不会骗人。”
“你们的心思，已经不在球场上了。”
德林克沃特想说什么。
陈毛抬手制止。
“不用解释。”
“明天晚上，八点，都给我守在电视机前。”
“看看没有你们的莱斯特城，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陈毛转身离开。
球员们坐在那里，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