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是坐着一辆伪装过的小轿车去的边城,为了加紧赶路,车子几乎没停过,差不多跟上次贺老爷子出事,她和贺屿萧开车回庄城的光景差不多,她和司机轮流开车。
这位司机也不是别人,正是裴航。
裴航学医就是为了帮祝余的,孙逸春也知道这小子,要是祝余走了,他在家也学不进医术,还不如把他放去给祝余打下手。
车子刚开到距离边城三十里的位置,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带着伪装的战士给举枪拦截了。
“停车!”
“车上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蹲下!”
战士抬脚在车门踹了一脚,军靴跟铁皮碰撞发出巨大的空腔音,震得祝余跟裴航的神经都狠狠绷紧了。
原因无他,从那人外表根本看不出对方身份,再说边城如今的光景也不容得他们不去想。
裴航跟祝余在车里都没动,并且借着车门的遮挡,已经把手枪上膛。
两人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祝余在驾驶位假装车门坏了,打不开,又急又怕地跟那人求饶:“同志,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过来走亲戚的,您可千万别开枪!我害怕!”
小战士才不想听她解释,不耐烦地又踢了几下车门,踢得震天响。
祝余慌乱间,车窗被她缓缓摇下来一道拳头宽的缝
就是这时,她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绣花针,用了十足的力把针射了出去,正中那人左侧下颚骨下的一个经外奇穴。
他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就连手中的枪都突然端不稳了,整个人往侧边倒。
祝余找到时机,一把推开车门,那人被带倒,与此同时,裴航从副驾冲出来,直接双手一拉,翻身从车顶翻到驾驶位一侧,跳下来一脚踩上那人胸口。
等小战士从一开始的失神中缓过来,再一睁眼,面对的就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是谁派来的人!”
这位战士怎么可能甘心被擒,哪怕只剩下半边身子了还在努力挣扎,甚至想要拉开身上带着的手榴弹,跟祝余他们同归于尽。
“小心!”祝余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立刻大声提醒。
裴航的枪头已经指上脚下人的胳膊,手指即将勾动扳机的时候,路两侧忽然响起一道人声:“住手!”
这道声音祝余跟裴航都熟悉,是罗良。
只见罗良也是一身吉利服,一边抬手摘着头套,一边朝快速朝他们这边跑。
祝余跟裴航两人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东北军区派出来的战士已经赶到了。
两人这才收了枪,均是松了口气。
若是真的在这里遇上敌人,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多半也是送菜的命运。
罗良瞧着祝余苦笑一声:“弟妹你这身手是真利索,这都是误会,快帮我们这个小战士把那针拔了吧。”
祝余第一次在东北军区大闹的时候,罗良也在,他知道祝余用针的功夫厉害,刚才看到小战士突然倒地,他就猜到是祝余出手了,他只是意外于祝余下手的时候,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
此刻他的心情应该跟之前贺屿萧带人抓捕金关时,周启文随后带人赶到,看到祝余直接把车开进院子撞进二门时候的感觉差不多。
知道被自己放倒的是自己人,祝余自然不会拒绝罗良的请求,只是态度不算好。
“不知道这位同志是谁带出来的兵,如果平时对待老百姓就是这种态度的话,那素质可真是值得商榷了。”
祝余一边拔针,一边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如果祝余取针后,再帮他推拿一下,让气血充分运行,他会恢复得更快,祝余并没有。
她拔出针后甚至都没收起来,直接嫌弃地丢在一边。
罗良没说什么,但那位倒地的小战士却不依不饶起来。
他麻痹的半边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吊着一边膀子连枪都托不住,就朝着祝余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老子指指点点,老子冲在前面打仗的时候,你还哭哭啼啼地不知道躲在哪呢!一个婆娘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还敢跑到边城来捣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军法处置了你!”
虽然祝余当初解决了细菌危机上了报纸和军报,还刚刚在军区门口义诊一个月,但也不是每一个战士都认识她的,比如眼前这个小战士就一直忙于训练,并没有见过祝余。
不过以他的尿性,纵使见过,也会吐槽一句:这个女人太过贪功,作为妻子能做成这些肯定都是贺屿萧帮她的。
“你想处置谁?”罗良的脸色黑沉如墨,反问道。
碍于罗良的威严,小战士把自己的脾气收了收,但还是不愿意在祝余面前丢脸,依旧梗着脖子:“罗政委,今天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但这个女人刚才伤了我,必须跟我道歉!”
裴航真后悔刚才怎么没一跺脚踩断他两根肋骨,免得他现在满嘴喷粪。
罗良现在很赞同祝余刚才的话,这个兵素质也太低了。
但他还没发话,祝余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盖着司令员鲜章的委任书,她和裴航可是奉司令员的命令专程来边城解决流感的。
小战士看着鲜章,第一反应是肯定是祝余伪造的。
“你们竟然敢伪造司令员的公章,我要上报,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罗良在一旁都听不下去这小子的胡乱揣测了,照着他还没好透的那半边屁股使了八分力踹了一脚,把那个兵给踹了个大马趴。
“这个兵是哪个部分的,班长自己领回去!”
罗良来之前,已经听司令员介绍过边城的情况,知道边城有流感发生,但没想到过来帮忙防疫的竟然是祝余。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弟妹,我们的任务是在此留守,没办法送你们过去,如今的边城不太平,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罗良目送祝余跟裴航的车子渐渐消失在边城的方向,这才戴好吉利服的帽子,回到自己之前隐藏的位置上。
只是他还交代了一下身后的下属:“刚才那个兵的底细,派人去查一下,连同跟他交好的一并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