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人参丢了?”依旧是那男人发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如果是在我们基地丢的,我们可以帮忙找。”
巡逻队队长有点不高兴:“七营长!”
祝余跟裴航隐晦地对视一眼,这人竟然就是贺屿萧之前提到过的,他怀疑是敌特的那人。
贺屿萧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了,那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祝余跟裴航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那句话说错会引起这个七营长的怀疑。
七营长倪光远冷冷睨了一眼巡逻队长:“这二位是军区派来协助我们治理流感疫情的,我们基地有协助他们的义务,巡逻队长觉得有什么不对?”
军区的名头太大,一下子把巡逻队队长的嘴给堵住了,他嘴唇张合几次,最终还是忍着气认了。
把这些人都留在这,倒也符合祝余跟裴航的心意。
祝余又划拉了几下,将早就准备好的山参搂在怀里,才起身:“应该是在基地里面丢的,进城之前我们歇息的时候还检查过包裹,山参还在,麻烦首长帮我们找找了。”
倪光远也是这时才彻底看清祝余的长相,柔眉柳目,眼尾泛着教人怜惜的红,一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玉,几缕凌乱的发丝被泪水粘在脸颊,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他眉头微挑,目光幽深了几许。
“不用叫首长,我叫倪光远,祝医生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倪大哥就好,祝医生是过来帮我们边城的,药材丢了也是我们的损失,我们肯定得帮忙!”
说着,他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上前两步递给祝余,表现得很亲切,或者说暧昧。
祝余没接,直接走去窗户边,先捡起被巡逻队长之前丢掉的毛巾。
“我怕参须损坏,特意用这毛巾包着的,但裴航说他把毛巾拿出来的时候,人参就不在,他还以为我放在别处了,还拿这个毛巾堵了窗户,人参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说着,祝余还伸头就着大开的窗户往下瞧了瞧,没见到贺屿萧的人影,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又顺手把怀里早就准备好的人参丢了下去。
“祝医生回来吧,边城不比辽城,还冷着呢,你穿得单薄别吹病了,你放心,人参我们肯定帮你找到!”
倪光远居然又跟了过来,他恰到好处地跟祝余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长长的手臂却伸到祝余面前,把鼓吹的寒风的窗户推上,从后面人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把祝余半抱在怀里。
祝余又不是个迟钝的人,倪光远的两番动作,再看不透他心里的小九九可真是白坐了那么多顿酒局。
碍于对方疑似敌特的身份,她没有当场戳穿,甚至还撩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这才推开一步:“那就谢谢倪营长了。”
巡逻队长斜着倪光远浑身上下透着骚劲就烦,一见到个漂亮女的就整这出,之前见到来采访的那个女记者也是,明明都有家室的人还不安稳。
他看不上倪光远这幅做派,干脆带着巡逻队员帮着找人参。
大家分开去找,很快就有人在楼下找到了人参。
“实在太感谢你们了,这是我为重症患者特意准备的,只要一小片就能吊命!你们不愧是军人,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命!”
说完了感谢,祝余回头又把裴航狠狠骂了一顿,让他以后再敢粗心就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闹了一大场,中间又发生了强制走火,巡逻队长早就把最早在窗边看到的那抹人影给忘了,加上祝余恭维的话听在他耳朵里还算舒坦,也象征似的帮着劝了两句,便要离开了。
既然这边的事情解决,看热闹的人也应该离开,倪光远不得不走。
可他手里还捏着裴航的枪,半点要还的意思都没有。
裴航只好开口讨要:“倪营长,我的枪你还没还我。”
倪光远对上裴航的时候,态度就没有多和善了:“你连自己的枪都管不好,还能被别人拿去不小心走火,说明你的军事素养有问题,这枪我就先帮你保管着,等你把基本功练好了再来找我拿吧!”
他竟真的要把裴航的枪拿走。
可裴航毕竟不属于边城驻军,倪光远这么做不符合规矩。
裴航想反驳,但被祝余制止了。
“倪营长把枪拿走也好,今天真的把我吓一跳,反正我们在驻军基地也不会出什么事,等你要用的时候,倪营长自然会把枪还给你的!”
听着祝余帮自己说话,倪光远唇角微翘,对祝余微微一点头,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对待女人要有耐心,步子迈得太大会把人给吓跑的。
等人全都走了,裴航扫了碎掉的门板、满地的脚印以及漏风的窗户,靠着墙长长呼出一口气。
祝余也是一样的反应。
她把药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重新塞回包里,小声对裴航道:“我先回去了,你对付休息一夜,明天我帮你换个宿舍。”
裴航拧着眉头:“倪光远他对嫂子你有歹心!”
祝余面上表情平淡:“我知道,你别跟他硬刚,我刚好趁此机会探探他的底,如果能确定他就是敌特,也能给贺屿萧省去一些麻烦。”
裴航还想再说什么,但祝余没再听了,提着包便往楼上走。
本就没睡足,折腾了一晚,祝余眉间的疲倦几乎浓得要滴出来了,她只想回去睡觉。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贺屿萧从窗口跳出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楼侧边的黑暗里。
因为枪声的缘故,其他楼中也有人陆陆续续地往这里走,直到没人经过,他才迅速往食堂的方向走。
也是借了刚才祝余那一枪的光,整个军区的注意力全部被那边吸引了过去,贺屿萧的这一路格外顺利,一个人都没碰到。
线人则正捏着自己的钱包站在食堂门口,等得心急如焚。
刚才枪声响起的时候,他正跟几个炊事兵一起在后厨里找钱包,他还得尽量想办法让别人避开水缸,免得找得太快,他没有理由再逗留。
本就心虚,枪声一响,他被吓得腿软,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