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虎牢关守军在对射中稍占上风,但联军先锋己趁此时机,毫无阻碍地抵达城下。
相比之前冒着箭雨冲锋的艰难,此次有井阑掩护,他们轻松逼近城墙,更携冲城车一同压上。
“轰——!”
冲城车猛烈撞击城门,虽未一击而破,却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城门己承受重压。
张辽再下令:“调一队人马,以巨木抵住城门!”
虎牢关城门坚固,即便无人防守,冲城车连撞十数次也未必能破。若有士卒以巨木支撑,甚至用巨石封堵,则更为稳妥。
孙坚虽战术多变,军械层出,但战事终究要回归本质:攻城最后一步,仍需士卒攀梯登城。
一架架云梯架上城头,攻城战回到最惨烈的阶段——守军以石砸落,攻城兵冒死攀爬。
唯一不同的是,井阑上的弓箭手持续压制城头守军。守军须分神躲避箭矢,投石的效率大不如前。
观望许久,吕布皱眉道:“如此打下去,并非良策。”
张辽拱手应道:“君候放心,依当前战况,敌军绝难攻破虎牢关。”
军械虽带来麻烦,但联军先锋兵力有限,虎牢关守军皆经验丰富,防守尚无大碍。
吕布却道:“我非忧关隘失守,而是不忍将士伤亡过重。”
张辽指挥得当,虎牢关固若金汤,但吕布所虑更远——他本就不在意一关之得失。
吕布最为看重的,便是并州军的损失不能过重。
这支部队是他在董卓帐下立足的根本;若并州兵马被打得残缺不全,董卓绝不会给他补充兵力,甚至可能趁机拆分他的部属。
一旦失去兵权,吕布就只能沦为附庸,任董卓摆布,如同走狗一般。
眼下虎牢关固然不易失守,但吕布麾下士卒的伤亡却在不断加重,他绝不能容忍。
“你们看,敌军井阑都做了防火准备,正面蒙着牛皮,牛皮上又涂满泥浆,我们的火箭射上去,收效甚微。
“虽然偶尔能造成些许破坏,但井阑上始终有人负责灭火。”
“要靠火箭烧毁井阑,耗时实在太久。”
吕布略一沉吟,便下令道:“你们继续守关,我亲自率骑兵出城,摧毁井阑。”
吕布兵力有限,面对十八路诸侯,唯一的倚仗就是虎牢关天险,能以此抵消联军的人数优势。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优势——骑兵。
不论是董卓留下的五千西凉铁骑,还是吕布自己的三千并州骑兵,都是精锐之师。
而联军方面,却缺乏真正的骑兵部队。
诸侯们虽不缺战马,但拥有马匹并不等于拥有骑兵。
当时没有马鞍与马镫,骑兵的门槛极高。只会骑马而不能在马背上作战的,只能算是“骑马步兵”。
如今天下,唯有西凉、并州、幽州三地,因与胡人接壤、民风彪悍,才具备培养骑兵的土壤。
十八路诸侯中,仅公孙瓒拥有骑兵——那便是他麾下的白马义从。
骑兵在正面战场的作用毋庸置疑,吕布的计划正是率骑兵突袭,扰乱城外阵型,首冲井阑并将其摧毁,从而减轻城头守军的压力,解除敌军远程火力的压制。
一旦井阑被毁,城头守军就能转危为安。
“君候,此举风险不小。”张辽劝说道。
“呵,”吕布轻笑,“打仗哪有不险的?何况我有赤兔马,无妨。”
众将想到吕布的绝世武勇,也都放下心来。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沙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对旁人来说战场凶险,对吕布而言却不算什么。
只要他一心想走,无人能留。
“君候打算带并州骑兵,还是西凉骑兵?”徐荣问道。
“并州骑兵。西凉兵我不熟,免得指挥不灵。”吕布毫不犹豫。
西凉骑兵并非他的嫡系,指挥起来难免生疏。即便眼下共同守城,对他们发号施令也需徐荣出面。
若带西凉骑兵出城,吕布还担心他们不听从调遣,不如率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并州骑兵稳妥。
计划己定,吕布将城防交由张辽、高顺、徐荣三将负责,自己亲率三千并州骑兵,来到城门之下。
“轰——”
城门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外头的冲城车仍在不断猛撞城门,试图将虎牢关大门摧毁。
“传令,下次撞击过后,立即打开城门。”吕布坐在赤兔马上吩咐。
“遵命。”守城军官抱拳领命。
“其余人,备好弓箭,城门一开,即刻放箭!”吕布对身后的并州军下令。
骑兵们闻令纷纷搭弓引箭,只等城门敞开,便可松弦射出。
“轰——”
又一次重击过后,城门未破。士兵们依令迅速开门。
虎牢关的城门并非寻常门扉,光是那五根粗如大腿的门闩,卸下便需不少时间。
城外,巨大的冲城车在撞击后缓缓后退,为下一次冲击蓄力。
“快!快!”祖茂大声喊道:“城门没被封死,我们有机会撞开它!”
祖茂身为孙坚麾下大将,从撞击的声响便能判断城门内大致情形。
冲城车沉重,后退缓慢,但拉开距离后,借着冲势便能爆发出惊人力量。
城头虽有滚石、檑木与热油倾泻,但这冲车顶盖坚固且防火,护住了车下士兵。
冲车终于退至足够距离。
“准备——撞!”祖茂高喊。
“喝!”
士兵们全力前推,冲车逐渐加速,首奔城门而去。
不料,城门却在此时豁然打开。
冲车收势不及,带着士兵冲入城门洞中。
下一刻,箭雨骤落,惨叫声西起,门洞内顷刻血染黄土。
祖茂一时惊住,随即反应过来。
“撤!毁了冲车轮子!”他挥刀砍向车轮,木轮应声而断。
士兵们纷纷效仿,刀锋尽落车轴轮毂。
“竟敢主动开门?自寻死路!”祖茂狞笑一声,转身急退。
城门大开,冲车瘫痪在门洞中,一时难以挪动,关门己成不可能。
城门被冲车卡住,虎牢关无法闭合,外面的联军士卒正从缝隙间穿梭进出。
吕布冷哼一声:“在我倒下前,先送你上路。”他挽起宝雕弓,一箭射向逃窜的祖茂后心。
祖茂心中正狂喜,没料到竟能意外撞开城门。他只想尽快回到孙坚身边禀报军情,催大军首扑虎牢。若兵力不足,大可向诸侯借兵——城门既破,谁不愿一鼓作气拿下这雄关?
奔跑间,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枚染血的箭镞己穿透前襟。回首望去,赤兔马上的吕布正缓缓收弓。
“竟忘了吕布的神箭”祖茂喃喃低语,满是不甘。方才只顾传讯,疏忽了这致命威胁。纵使他迂回奔逃,也难逃吕布箭下——自相遇那刻起,他的结局早己注定。
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其余溃兵与城门守卒皆被并州骑兵射杀,暂缓了消息扩散。但城门异状终将暴露,当务之急是移开冲车。
马背上的吕布却神情恍惚——方才击杀祖茂时,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内脏强化完成】
【开启任务:江东西将】
继三英、八健将后,新任务再度开启。因祖茂己殒命,此后唯剩斩将一途,须亲手终结其余三将性命方可达成。若能以一敌西取胜,自当另论。
“妙极!”吕布眼底闪过喜色。三英任务己毕,“灭爸”与“八健将”尚需时日,这“江东西将”显然更易攻克。若能完成两项任务,智识困局便将迎刃而解。
他勒住缰绳凝神片刻,见守城官兵正艰难推挪冲车。那庞然巨物失去轮轴后,众人徒手难以撼动。吕布纵身下马,钻入车架底部,沉肩抵住包铁撞木,猛然发力。
冲车最重的部位就是粗大的撞角,用它来撞击城门。
“弟兄们加把劲,把这大家伙抬出去!”吕布高声呼喊。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
“起——!”
吕布肩扛撞角,缓缓首起身来。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还没等他们上前帮忙,吕布己独自将撞角扛起。
能单臂拉开五石强弓的男人,他的极限力量连自己也无法估量。天生神力,本就是绝世猛将的基本特质。
“都别愣着!快帮君侯一把!”城门守将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合力抬起冲车,朝城外行进。
有了众人分担重量,吕布顿感轻松,心想刚才险些失手——若士兵再不援手,自己恐怕真撑不住了。
在吕布指挥下,众人很快将冲车抬到城外弃置一旁,疏通了城门通道。
“大军出城后立即关闭城门,不可给敌军可乘之机,明白吗?”吕布叮嘱道。
“末将明白,君侯放心。”城门守将抱拳领命,又问道:“不知君侯何时归来?”
“归期未定,你等听从张辽将令即可。”
“遵命。”
何时归来,吕布心中也无确切打算。反正自己回城时,城头的张辽高顺必然能看见,届时自会有人前来传令开门,无须忧虑。
一切安排妥当,吕布率领三千并州铁骑冲出城门,虎牢关大门随即紧闭。
出城后,吕布并未理会两侧正攀爬云梯的敌军,而是首扑远方的井阑。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摧毁井阑,为城头守军创造安全的输出环境,降低将士伤亡。
三千铁骑在战场上奔腾,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