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门自荐?
以她杂役的身份,恐怕连丹堂与炼器峰都进不去,还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借他人之口?
李伯虽说消息灵通,却只是个老杂役,不见的能接触到内门长老。
刘婶人倒是好,却胆小怕事,更不会因为她敢冒这个险。
“主人,要不咱们去偷?”
橙橙表情带着点机灵,它想起从前在某个世界。
主人曾从皇宫的密库里 “借” 过上百本武功秘籍。
“不行。”
薛小宁立刻否定:“这里的藏书阁有阵法守护着。”
“再说,高阶功法都有本命印记,偷来也没法练,还会打草惊蛇。”
唉!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急躁是生存大忌啊,她比谁都明白!
不过,青岚宗平和的风气,正好给她时间慢慢布局。
天边泛起鱼肚白,薛小宁照旧去灵田劳作。
之后又到废料区‘碰运气’。
她正蹲着翻找,就听到身后传来拖竹篓的声音。
“丫头今儿来的早。”
李伯声音慢悠悠传来。
薛小宁转过头,见老人正弯腰,拾起块巴掌大龟甲。
她笑了笑,扬了扬手中残片。
“李伯您看,这物件摸着发热,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李伯靠得近些,“呦!这是丹堂的离火纹!”
老人咂咂嘴,声音放低些。
“这是刘长老年轻时,练坏的九转炉碎片,当年他为融这离火纹,还烧坏三身衣服呢!”
薛小宁心中一动,“刘长老很厉害吗?”
“厉害?”
李伯往竹篓里丢了块碎片,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那可是咱青岚宗,最年轻的化神丹师,就是脾气怪得很!”
“看不惯弟子浪费药材,自己也不爱教徒弟。”
“上次有个内门弟子,把一炉清蕴丹炼废,遭他罚去药田锄草三个月!”
“连着整个丹堂的弟子,那段时间走路都踮着脚”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含着探究。
“这老头也有弱点,偏爱有天赋的孩子,可惜多年来没一个资质好的。”
薛小宁垂眸,指尖在离火纹上轻轻划动。
“那要是没途径,怎么能让长老注意到呢?”
她看似随意询问,仿佛只是随口打听。
李伯往嘴里塞了颗干瘪灵枣,半晌才说;“丫头,这修真界啊,就像这废料堆。”
“看着杂乱,实则处处有门道。”
他拿木杖拨了拨脚边一堆破玉简。
“你瞧这些,旁人当是垃圾,懂行的却知道,有些玉简夹层藏着宝贝。”
他停顿一下,木杖轻敲地面,“刘长老喜好古怪丹药,越古怪越感兴趣”
薛小宁心跳了一下。
“还有炼器峰的张师兄,”
李伯像没看到她的怔愣,继续扒拉废料;“看似凶神恶煞,其实最疼自家那个小徒弟。”
“他那个小徒儿,去年练功岔了气,落下个咳嗽的毛病,偏喜爱吃东边灵果林的蜜心果。”
“那果子得用冰泉镇着才甜,你要是能”
“李伯。”
薛小宁陡然开口,“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老人动作一滞,慢慢直起身。
阳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竟透着几分通透。
“我年轻那会啊,也想往上攀,”
李伯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声音仿佛从那儿传来。
“那时跟着内门弟子跑腿,觉得只要够勤快,总能被看上。”
“后来才知道,没门路,没眼力,再勤快也是白费。”
他扭头看向薛小宁,眼中没了往日的浑浊。
“但丫头你不同。”
“我前几日见你给灵草浇水,手指拿捏的分寸,比药田的老手还准。”
“捡废料时,专挑那些看似无用、实则暗藏门道的物件 你是个有心人。”
老人微微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青岚宗太平太久,年轻人要么像王管事那般,盯着眼前的小利,要么就像首席师兄那样,心思全在练功上。”
“像你这样,既能低头做事,又能抬头看路的,不多见。”
“”
薛小宁指尖微微握紧,她故意遮掩的小细节。
原来早被这平凡无奇的老头子,看的明明白白。
这修真界,果然一点都不好混啊!
“但你要记得。”
李伯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闷声大发财才是王道。”
“就说首席萧宸吧,十五岁筑基,谁不盯着他?”
“可人家倒好,除了修炼就窝在炼器房,连宗主的法宝奖赏,都留给师弟师妹。”
他把脸凑到薛小宁跟前,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那孩子看着冷,实则心思细腻。去年有个杂役被内门欺凌,刚好被他看到。”
“什么话都没说,就把自己刚炼成的一口法剑扔给那个杂役了。”
“虽然说是下品法剑,但也比内门弟子的佩剑耐揍。”
薛小宁心头猛跳了一下。
她在前几天扫描主峰时。
的确在萧宸居所外面,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当时还以为,是高阶法器遗留下的余韵。
听了李伯的话后,反而对这位首席师兄生出了好奇感。
“不过当然了,”
李伯又变成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你和他打交道要小心。”
“两年前有个女门人,想找借口送灵果给他,被他冻在雪地三天。”
“最后还是刘长老说情才饶过的…那个孩子啊,眼里除了练功和炼器,就什么也没有了。”
薛小宁捡起地上的玄铁碎片,托在手里。
就是这几日前,她想用精神异能探测,却被一股寒气弹回的那块。
——原来是他丢弃的。
“谢谢你,李伯。”
她由衷的说,这老人说的话就像一把钥匙。
为她脑海中模糊的人脉地图,增添了重要的坐标。
李伯摇摇手,“嗨、说哪里话。”
又从竹篓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薛小宁,“这个也给你。”
薛小宁接过来拆开一看,是半本残破的《百草图谱》。
缺了封面,里面却涂满了朱砂,标出了不少灵草的性状。
字迹隽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是我的闺女留下的,她以前常说想进丹堂,可惜…”
老人没再说话,只拍了拍薛小宁的肩膀。
薛小宁接过图谱,手指划过纸页上的眼泪痕迹,心里一阵温暖。
她从小包里拿出一个纸包。
里面是她用灵泉水浸泡的‘醒神草’。
这种草并不显眼,却可以缓解练功后头疼。
“李伯,这个你拿着,泡水喝会舒服一些。”
老者伸手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道:“好东西,比药堂卖的醒神丹还要纯粹。”
他收起来装进怀中,又在筐内翻出了一个完整的丹瓶。
“这个跟你那个离火残片正好相配,瓶口的密闭性还在,能够保得住火气。”
二人交换,对视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