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尘眼中带着温笑和暖意,将未婚妻轻轻揽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是挺特别。”
“屿屿峥峥像阿淮,少年老成。”
“玥玥就像小宁小时候的加强版,活力无限,总能带来‘惊喜’。” 他看着视频里,妹妹一家五口幸福的样子。
再看看怀里的爱人,心中一片安宁满足。
“下半年我们的婚礼,他们一定闹的更欢。”
林薇靠在他怀里。
视频里秦淮和薛小宁的甜蜜画面,眼中满是憧憬。
轻声说:“清尘,我们以后…也要生这么可爱的宝宝,好不好?”
“最好,也有个像玥玥一样古灵精怪的小公主。”
薛清尘收紧手臂。
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下温柔一吻。
“好,都听你的。”
用完餐,他们手牵手走向预约好的顶级婚纱店。
未来清晰而美好。
八十平米的出租屋,墙壁薄的像纸。
隔壁的音响正放着薛清尘的新歌,那句 “你后悔了吗?”
像针一样扎进王菲儿的耳朵。
她猛地把手里的抹布砸在茶几上。
玻璃杯里的廉价茶叶渣晃了晃,这是她搬来的第五年。
自从自己还完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她的衣帽间,就从三室一厅,缩水成了墙角的简易衣柜。
手机屏幕亮着,推送的娱乐新闻里。
薛清尘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格莱美领奖台上。
用流利的英文感谢家人。
镜头扫过台下。
程橙和秦左秦右举着 “龙焰” 灯牌,笑的像三个傻子。
再往下滑,是薛小宁带着三胞胎,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
秦淮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
王菲儿的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戳了戳。
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天洗窗帘蹭的灰。
她想起上周在菜市场,听到两个大妈议论。
“生女就如薛小宁,出息漂亮有福气,写的歌全是爆款,老公还是秦朝娱乐的总裁……”
“砰!”
手机被她扫到地上,电池板摔出来。
“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怎么不公平!”
“我只是想要过得更好!难道这也不行吗?!”
她以为自己赌对了!
离开了那个重伤昏迷的薛莫闲,离开了那个窒息无望的家。
可现实是,结婚不到一年。
她就在赵勇成的公文包里,发现了酒店房卡;
第三年,那个自称 “助理” 的年轻女孩半夜打来电话。
娇滴滴的问 “赵总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赵勇成的前妻妹妹找上门。
长期抑郁,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而赵勇成在她葬礼当天,还在陪情人度假。
“他有五个私生子女,最大的那个,只比玉婉小一岁。”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平静的说。
“你以为自己是他的白月光?不过是他众多猎物里,最有野心的一个。”
她当时怎么反应的?
哦,她把那个女人赶了出去。
然后买了最新款的包,烫了最贵的发型。
告诉自己:男人都这样,至少赵勇成能给她想要的。
限量版的珠宝、私人飞机、赵氏娱乐的股份。
还有那些前呼后拥的日子。
可现在呢?
股份被法院冻结,珠宝拿去抵债,连住的房子都是租来的。
赵勇成在牢里还不忘托人带话。
“安分点,不然那些照片就该传遍全网了。”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起身去翻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锁着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
是薛莫闲抱着刚满一岁的薛清尘。
她坐在旁边,笑的一脸温柔。
那时候,他们住的房子只有六十平米。
冬天还没有暖气。
可薛莫闲,总会把她的脚捂在怀里,会在她晚归时端来热牛奶。
她甚至记得,薛莫闲在车祸前最后说的话是。
“等你结束了这一次演唱会,我们全家都去马尔代夫。”
可她等不了。
看着病床上的‘植物人’,想着以后不会再有好歌唱。
又想想,将来还要一个人花费心血培养儿女。
她犹豫了,因为她还年轻啊!
在赵勇成递来橄榄枝的时候,她几乎是逃着离开。
就连离婚协议,都托给律师去送。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
她在超市摆货物,薛莫闲推着购物车。
车里装满进口食品和儿童零食。
最大的变化,竟然是头发全黑了,皮肤身材比年轻人还好。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撞见。
他的眼神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推着车,目不斜视的走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距离薛清尘的全球巡演,收官战还有三天,据说会全网直播。
王菲儿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
终究还是没点开购票链接。
今时今日,她不配坐在台下。
隔壁的歌声还在继续,“你后悔了吗?”
这句歌词像魔咒一样盘旋。
她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些涌上来的画面:
薛清尘小时候,刚学会走路,追着她要抱抱的样子;
薛小宁五岁时,穿着她的衣服装大人,会把糖塞进她嘴里;
每次来例假,薛莫闲心疼的在厨房熬红糖水…
“不后悔。”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却抖的厉害。
“我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
她自己都不信。
手机又亮了,是催缴物业费的短信。
王菲儿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手机,重新装上电池。
她得去接那个商场促销的兼职了,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路过客厅镜子时,她瞥了一眼自己。
眼角有了细纹,穿着洗发白的 t 恤,手里拎着帆布包。
和电视里光芒万丈的‘女儿’比起来,像活在两个世界。
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有人兴奋的喊。
“快看!薛清尘的新歌登顶全球榜单了!”
王菲儿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加快速度,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单元楼。
她不想知道答案了。
但知道今晚的晚饭,一定是昨天剩米饭煮粥,配着咸菜吃。
而那个她亲手推开的家,此刻一定飘着梅菜扣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