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更是直接跳起来,踩着裙摆往外逃:“这什么鬼味儿!熏死人了!”
丽妃跑得慢,直接扶着柱子吐了,连头上的珠花掉了都顾不上。
低位妃嫔们更是乱作一团,有晕过去的,有惊呼救命。
包括那些宫女太监,也捂着鼻子忙找太医,殿内瞬间成了臭气堂。
婉贵妃不相信,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鼻尖只有平日里用的熏香。
可周围人的呕吐声、逃跑声像耳光似的甩在她脸上。
“不…… 不可能!”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往外跑。
“皇上!!!”
刚跑出坤宁宫,迎面两个小太监就被一股臭味熏得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去。
婉贵妃看着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的太监,心底冰凉 。
婉贵妃看着前面黄色的背影,抬腿拼命追过去。
“皇上!臣妾是被人算计了!您听臣妾解释啊——!”
“别过来!!!”
听见身后婉贵妃的声音,弘晏拉着玥妃跑得更快了。
“来人!快把婉贵妃送回长乐宫!让太医立刻去诊治!”
“——没治好之前,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
侍卫们连忙上前,还没靠近婉贵妃,恶臭袭来熏得他们头昏眼花、身体无力。
七八个人一起、也拦不住气愤、羞恼、惊慌冲动的婉贵妃。
因为她切切实实感受到,皇上真的厌弃自己了!
如果不解释清楚,挽回形象,那以后她更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玥妃害我!您信我啊!”
婉贵妃发髻散了一半,一边跑一边哭嚎。
她平时总装着 “弱不禁风” 的样子,走两步都要扶着宫女喘三喘。
可现在为了追到皇上,跑得比小太监还快,哪还有半分 “体弱” 的模样?
更搞笑的是。
只要她跑过的地方,头顶飞的、停树枝的鸟雀,像被无形的 “臭弹” 击中。
‘噗通!’‘噗通!’接二连三掉雪地里一动不动 —— 那股臭味连动物都扛不住!
弘晏回头瞥见这场景,吓得魂都快没了!
“快拦住她!不要让她靠近朕——”
最后侍卫们只能用布条塞住鼻孔,硬头皮冲上去拖走。
“可算不用跑了!姐姐真厉害,追了半炷香气都没怎么喘。”
“咦?前不总说身子弱,走两步就累吗?这哪儿弱了呀?”
玥妃歪着脑袋,不经意的提起。
弘晏听着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
是啊,婉贵妃平时总以 “生三皇子难产伤了身子” 为由。
三天两头请太医、喝药膳,他还心疼她辛苦,把私房里的人参、鹿茸都给了她。
可今天她跑起来,比自己这常年骑马的人还利索?
玥妃见他表情阴冷,在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塞北的风雪,似乎比往年更烈,狂风吹着雪粒子砸在帐篷上。
“噼里啪啦” ,响得像要把帆布撕裂。
帐篷里的银霜炭燃得只剩半截,微弱的暖光,勉强裹住瓜尔佳?策的身影。
他巡完营回来,想拿干爽的衣服换上时,不经意看到枕头下露出一角的信封。
没有火漆,没有署名,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瓜尔佳?策皱起眉,抬手拿起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边。
这纸是京城最常见的洒金宣,不是军营里能有的东西。
“谁放的?”
他低声自语,扫了眼帐篷门口的守卫,对方正笔直地站着,显然没察觉到异样。
不过对方放在自己枕边,毫无疑问肯定是给他的。
这么想着,好奇的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凌薇惯常的娟秀小楷,可内容却让他瞳孔微缩:
“我知这话唐突,可我实在无路可走。
嫡母以姨娘和弟弟的性命逼我进宫,我若不从,他们就要被发往庄子做苦役。
幸得师公相助,他派来的人能带我在宫里自由出入,既能护我安全,也能为我们传信。
我不愿跟皇上同房,他后宫妃嫔无数,身子早已不清净,这是我底线。
我心里念着的,从来都是你。
嫡母嫡姐已被师公控制,若你愿意,我们找机会见一面,有了孩子后,便过继给嫡姐。
她如今得皇上宠爱,有师公帮助将来定能为后,这孩子就是太子。
师公还说皇帝身染毒素,活不了几年。
等太子继位,便将你们调回京城,不用再守这苦寒之地。
伯父也不用再受皇上猜忌,将军府的子孙,也不用世世代代做塞外的‘看门狗’。”
“只是这计划风险太大,一步错便是满门抄斩。
我怕连累你,怕毁了将军府,可我更怕我们一辈子就这样错过,怕将军府永远翻不了身。
策哥哥,我把所有心思都告诉你了,愿不愿赌这一把,你定夺。
若你不愿,我绝不怪你,只盼你在塞外好好保重。”
信纸末尾的梅花印记,被他的指尖摩挲得发皱。
他盯着 “世世代代做塞外的‘看门狗’” 这句话。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 这正是他多年来的憋屈!
父亲被新皇打压,镇守塞外十年,母亲在家日夜垂泪;
他自小练武,想的是保家卫国,不是在这几万里外的边关,做个被皇上提防的 “闲人”。
“咕噜 ——”
腹中的饥饿将他拉回现实,他折好信纸藏进贴身铠甲,起身往膳房走。
刚到门口,就撞见父亲瓜尔佳?雄端着碗羊肉汤走来。
玄色铠甲上还沾着雪,脸上却带着武将特有的爽朗。
“怎么才来?汤都要凉了。”
父亲把汤碗递给他,自己坐在对面,拿起饼子就着咸菜吃。
瓜尔佳?策喝了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下心里的纠结。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爹,若我做了一件事,赢了能让将军府脱离皇上掌控,回京团聚;
输了就是满门抄斩,你会怨我吗?”
瓜尔佳?雄夹咸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意外:
“你这小子,今天怎么说这话?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
瓜尔佳?策避开父亲的目光,声音低了些。
“就是假设,赢了我们能回京,不用再受气;输了…… 就是全家没命。你会选吗?”
瓜尔佳?雄闻言,突然豪爽地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选!怎么不选?”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我跟着先皇打天下时,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成王败寇,输了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总比在这塞外熬死,让子孙后代也跟着受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