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云能量值归零,存在逻辑覆盖完成,方舟庇护所警报解除!”
联合研究团队的欢呼声还未在专机作战室消散,屏幕上的实时画面便出现了令人心惊的转折。原本正在快速消散的绯红粉雾,在体积缩减约三分之一后,突然停止了溃散,边缘的雾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牵引,开始剧烈翻滚、重组。
陈序刚平复的气息骤然一紧,掌心的蓝金色能量流瞬间涌动:“不对,能量波动异常!”
屏幕上,剩余的云团正在发生诡异的形态变化。浓郁的绯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透明的银灰色,雾粒变得极度细密,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更令人警惕的是,它的运动模式完全改变 —— 不再是之前缓慢推进的洪流形态,而是分裂成数十道纤细的雾流,如同被狂风裹挟的烟尘,以远超之前五倍的速度,朝着方舟庇护所周边的小型幸存者据点疾驰而去。
“检测到异化体形态变异!,攻击模式从‘区域吞噬’转为‘精准突袭’!” 监测团队的汇报声带着急促,“它的核心逻辑出现分裂,‘极致味觉’的执念虽被瓦解,但衍生出‘生存焦虑’的次级执念 —— 这是集体潜意识中被压抑的恐惧,在主执念消散后反向占据了能量载体!”
叶晴快速调出周边幸存者据点的分布地图,屏幕上瞬间弹出四个闪烁的红点:“是‘晨星’‘磐石’‘萤火’‘归鸟’四个小型据点!这些据点都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没有能量屏障,只有简易的物理防护,根本无法抵御异化体突袭!”
话音未落,“晨星” 据点的实时画面已传来惊悚的一幕。透明的银灰色雾流如同幽灵般穿过据点的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渗入帐篷。正在整理物资的幸存者们毫无察觉,直到有人突然捂住喉咙,眼神变得狂热而空洞,紧接着便扑向身边的同伴,用牙齿疯狂撕咬对方的手臂。被咬伤的人很快也出现同样的症状,据点内瞬间陷入混乱的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帐篷的帆布,惨叫声透过通讯器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晨星’据点遭遇突袭!已有 17 人出现异化症状,5 人当场死亡!请求紧急支援!” 据点负责人的嘶吼声被惨叫声淹没,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名幸存者啃咬同伴脖颈的恐怖场景,随后便失去了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磐石” 和 “萤火” 据点也相继发出求救信号。透明雾流的突袭毫无征兆,且极具隐蔽性,幸存者们往往在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被异化能量侵入。那些被感染的人,不再是之前疯狂吞噬物质的状态,而是表现出极度的攻击欲,如同被剥夺了理智的野兽,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归鸟” 据点的情况稍好一些。据点内有两名 “天平” 的预备队员,他们在雾流渗入的瞬间,凭借敏锐的能量感知启动了便携式干扰器,暂时阻挡了雾流的推进,但干扰器的能量仅能支撑十分钟,据点内的三十多名老弱幸存者,依旧面临着灭顶之灾。
“怎么会这样?” 霍兰德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我们明明已经否定了它的存在本质,为什么还会出现变异?”
陈序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分裂的雾流,指尖快速划过能量数据分析界面:“是执念的残留与转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饕餮云的主执念‘极致味觉’确实被瓦解了,但它是集体执念的投射,核心能量中混杂着无数次级执念 —— 对饥饿的恐惧、对生存的焦虑、对匮乏的不安。这些次级执念之前被主执念压制,现在主执念消散,它们便趁机占据了能量载体,形成了新的异化逻辑。”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之前的概念书写,只针对了‘极致味觉’这一核心,却忽略了集体潜意识中交织的复杂执念网络。就像剥离了洋葱的外皮,却发现里面还有层层叠叠的内层,每一层都隐藏着新的虚妄。”
叶晴快速调出变异后的能量模型:“检测到新的异化逻辑 ——‘生存掠夺’。它不再追求极致的味觉刺激,而是通过激发生物的生存本能,让其陷入‘弱肉强食’的掠夺状态,以此吸收冲突产生的负面能量。这种逻辑比之前的‘无限吞噬’更隐蔽,也更难预判。”
屏幕上,银灰色雾流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如同被乱风吹动的蒲公英,时而汇聚,时而分散,不断改变方向,扑向新的目标。联合研究团队试图预测其运动轨迹,却发现它的能量波动始终处于快速变化中,每一次转向都毫无征兆,完全无法捕捉规律。
“这就是‘不确定的风向’。” 陈序低声说道,“异化体的逻辑不再固化,而是随着环境和目标的变化不断调整,就像没有固定方向的风,让人无从防备。之前的‘分类应对’和‘概念解构’,都建立在异化体逻辑稳定的基础上,现在这种动态变异,让所有预设方案都失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鸟” 据点的求救信号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绝望:“干扰器能量耗尽!雾流已经渗入!我们快撑不住了!” 画面中,两名预备队员正用非致命武器阻挡异化的幸存者,但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就被淹没在疯狂的人群中。
陈序立刻做出决断:“叶晴,立刻协调北欧分区的小队,分四路支援四个据点,优先转移未被感染的幸存者;霍兰德,让‘机构’的技术团队快速研发‘次级执念中和剂’,重点针对‘生存焦虑’;我来尝试用‘平衡法则’压制雾流的能量,阻止其继续扩散。”
他握住 “规则笔”,掌心蓝金色能量流再次凝聚,笔尖在虚空快速划过,书写出新的规则铭文:“执念有层级,虚妄无根基。次级执念借主念之壳而生,无核心之能,无持久之力。今以平衡为引,压制掠夺之欲,消解冲突之能,令其流散,不得凝聚。”
蓝金色的光痕化作四道纤细的光束,顺着能量通道,分别射向四个据点的雾流。光束触及银灰色雾流的瞬间,雾流明显出现了停滞,那些异化的幸存者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中的狂热逐渐褪去,但仅仅几秒钟后,雾流便挣脱了光痕的束缚,继续扩散,只是速度稍微减缓。
“压制效果有限!” 陈序的额角再次渗出汗水,“这些次级执念太过分散,且相互独立,单一的规则铭文无法同时覆盖所有逻辑节点。想要彻底消解,需要针对每一道雾流的次级执念,进行精准的概念解构,但现在时间根本不允许。”
叶晴的通讯器传来北欧小队的汇报:“我们已抵达‘归鸟’据点,正在转移幸存者,但雾流的扩散速度太快,我们只能救下部分人。‘晨星’和‘磐石’据点已完全沦陷,仅找到 8 名幸存者,‘萤火’据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屏幕上,全球危机态势图上,原本熄灭的红色光点重新亮起,只是不再是单一的圆点,而是分裂成数十个细小的红点,如同散布在方舟庇护所周边的毒刺,随时可能刺向任何一个脆弱的目标。联合研究团队的统计数据显示,短短半小时内,四个小型据点已有超过 60 人死亡,120 人被异化感染,伤亡人数还在持续上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霍兰德的语气带着焦虑,“雾流还在不断分裂,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小时,就会扩散到周边所有的小型据点,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核心,一次性彻底摧毁。”
陈序摇了摇头:“它已经没有固定的核心了。” 他指向屏幕上分裂的雾流,“异化体的能量载体已经完全分散,每一道雾流都承载着一部分次级执念,形成了无数个微型核心。现在的它,更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而非之前的巨兽。”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规则层面,试图感知那些分散的次级执念。无数细微的情绪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 饥饿的痛苦、生存的恐惧、被抛弃的不安、对资源的贪婪 这些碎片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找到统一的解构逻辑。
“荣格的‘阴影人格’理论或许能解释这一点。” 叶晴快速调出相关资料,“被压抑的次级执念,本质上是人类心灵深处的‘阴影’,它们隐藏在潜意识中,平时不被察觉,但在主执念消散后,就会成为新的能量源头。这些‘阴影’各不相同,相互独立,想要一次性消解,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序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诺尔市的终极异化形态,是所有人类执念的集合体,其内部的执念层级和复杂程度,远超饕餮云。如果我们仅仅针对‘永生’这一核心执念进行解构,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变异,释放出更多隐藏的次级执念,造成更大的灾难。”
就在这时,联合研究团队传来新的发现:“检测到分裂的雾流正在缓慢向诺尔市核心区域汇聚!它们的运动轨迹虽然看似随机,但整体方向一致,似乎在被终极异化形态的能量牵引!”
屏幕上,那些银灰色的雾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随机突袭的同时,逐渐朝着诺尔市的绿色光晕移动。“它们在回归源头!” 叶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果这些承载着次级执念的雾流融入终极异化形态,将会让它的能量变得更加复杂,解构难度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陈序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看向叶晴和霍兰德,“北欧小队继续救援幸存者,尽可能减少伤亡;联合研究团队和‘机构’的技术人员,立刻分析这些次级执念的共性,寻找可统一解构的逻辑;我和叶晴提前前往诺尔市外围,拦截那些正在汇聚的雾流,争取在它们融入终极异化形态前,将其消解。”
专机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诺尔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屏幕上,分裂的银灰色雾流仍在继续突袭幸存者据点,红色的伤亡数据不断攀升,而远处诺尔市的绿色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牵引着这些致命的雾流。
陈序握着 “规则笔”,掌心的蓝金色能量流在微微颤抖。他知道,之前的胜利太过乐观,执念的解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人类心灵深处的 “阴影”,如同深埋的地雷,稍不留意就会引发新的灾难。
而诺尔市的终极异化形态,正是这些 “阴影” 的集合体。接下来的战斗,不仅是与终极执念的较量,更是与人类自身心灵 “阴影” 的对抗。
专机穿过云层,下方的银灰色雾流如同无数条透明的毒蛇,在大地上肆意游走,留下一片片死亡与混乱。陈序看着这一切,心中更加清楚,想要真正拯救人类文明,不仅要揭露终极执念的虚妄,还要帮助人类直面自身的 “阴影”,接纳不完美的本质。
不确定的风向依旧在吹,危机的形态愈发诡异难测。但陈序和叶晴没有退缩,他们迎着这股致命的 “风向”,朝着诺尔市的核心区域飞去,准备迎接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复杂的终极决战。
距离终极异化形态完全成型,仅剩不到五十小时。而他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终极异化体,而是无数个人类心灵深处的 “阴影” 集合。这场战斗的难度,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