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好的？”
顾清河挑眉，表情严肃起来。
“若媚现在需要精神支撑，医生说情绪激励对术后恢复有帮助。”
周建民更是直接瞪眼。
“磨磨蹭蹭像什么话？耽误了治疗你负得起责吗？”
“病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亲就亲。”
在两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陈青云的脸涨得通红。
硬着头皮俯下身。
“不是额头……是……”
周若媚的嘟囔，让顾清河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陈青云的肩膀。
“听见了？病人有特殊需求。”
周建民更是跟着点头，“赶紧的，别让若媚等急了。”
陈青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次俯身。
“好了好了，再亲下去可要误了飞行了。”
随着周若媚，被缓缓抬上飞机。
忽然挣扎着偏过头，目光灼灼望向顾清河。
“顾先生，去国之前，我有件事想求你。”
顾清河唇角扬起温和的笑，“你是我小姨的女儿，该叫我一声哥哥。”
“什么事，尽管说。”
周若媚转头看向陈青云，眸中泛起水光。
“他在泗水市临江区被人打压，从常务副区长的位置上被迫辞职了。”
“你能帮他官复原职吗？”
顾清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官复原职有什么意思？
临江区常务副区长不过芝麻绿豆大的职位。
何况，他与陈青云之间，还有一场未完成的交易。
“做人应当志存高远。”
“看在若媚的份上，我助你更上一层楼。”
随着周若媚的专机在云端划出一道线，陈青云也踏上了返回天海省的归途。
同时，顾清河临别时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像一颗种子在陈青云心头生根发芽。
更上一层楼？
究竟能上到怎样的高度？
顾清河具体没有说。
只是让陈青云回去之后，去省城敬老院，拜访一位叫王鸿德的老人。
陈青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但能让顾清河特意提及的，必定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找苏振山打听最合适。”陈青云这么想道。
作为市委组织部长，苏振山手中掌握的官场人脉图谱堪称活体数据库。
更妙的是，还能借此机会见见白桔，以探听消息之名行偷偷摸摸之实。
可谓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陈青云迫不及待拨通了白桔的电话。
“死鬼！怎么突然打电话？你从北川省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白桔，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期待。
“是啊，刚回来就想着你呢，一会儿去你家找你？”
电话那头的白桔，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不行！我老公……在家呢……”
陈青云却坏笑起来，“就是因为苏部长在家才得劲啊。”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你在家乖乖等我……”
陈青云开着车，打着电话，正和白桔骚聊到一半时。
一道女子身影突然从车水马龙中，鬼探头冲出。
陈青云猛打方向盘想要躲避，可那女人竟然直接扑向车头。
重重摔在车轮前，像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妈的，这年头碰瓷都这么拼？”
陈青云气得直拍方向盘。
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冲出车流。
苍白的皮肤，雪纺般的头发，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活像个被抽干颜色的瓷娃娃。
“妈妈……不要这么做。”
小女孩哭喊着拽住女人衣角，声音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
“老师说……碰瓷是犯法的，不道德，我们回家好不好……”
披头散发的女子转过头，颤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雪白的发丝，眼中噙着泪水。
“妞妞……妈妈知道这样不对，可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那些黑心老板，那些吸血鬼，我们累死累活干了一年，到头来连医药费都拿不到。”
“妞妞，这不叫碰瓷，妈妈只……只是想跟这些有钱人借点救命钱。”
“不要。”小女孩瘦骨嶙峋的手臂死死抱住母亲，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我可以死，但不要妈妈做坏事……求求你了妈妈……”
陈青云看的心中一阵刺痛。
在这个号称幸福感很强的时代，贫穷依然是最大的绝症。
但转念一想，再可怜也不能专挑老子碰瓷啊。
“大姐，有话好好说。”
“这车是我在机场租的，您要碰坏了我可赔不起。”
“这样吧，我身上有点现金，先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陈青云摸出钱包下车，想着塞个三五百块打发了事。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破财免灾或许是最不坏的选择。
可当雨幕被车灯剖开的刹那，看清那女子眼角那颗泪痣时。
陈青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莲姐……”
陈青云猛地推开驾驶室门，皮鞋踩过积水溅起老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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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孩子的医药费我来扛。”
趴在地上的女子浑身剧震，雨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滴进眼睛，茫然地抬起头。
“你是……？”
“我是青云啊……小名铁蛋，您还记得吗？”陈青云说道。
“铁蛋？”
金莲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泥渍，像被火燎到般猛地缩回。
局促地在裤腿上反复擦拭着粗糙的手掌，生怕弄脏了陈青云那身考究的西装。
“你……咋变成这样了？”
金莲的目光在陈青云锃亮的皮鞋，和自己磨破的裤脚间来回游移，最终难堪地低下头去。
“妞妞的病……算了……不能连累你……”
陈青云二话不说，直接俯身抱起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
那轻飘飘的重量让陈青云心头一紧。
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现在就去省人民医院。”陈青云斩钉截铁地说。
小女孩虚弱地挣扎，“叔叔……放我下来……妈妈会担心……”
“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叔叔的事。”陈青云收紧臂弯，生怕摔着她。
“铁蛋！等等。”
金莲踉跄着追上，死死拽住陈青云的袖口。
女儿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陈青云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半小时后，金莲站在病房门口，攥着衣角的手止不住发抖。
奶白色的单人病房里，进口的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专职护士正调试着恒温输液泵。
这配置，比她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总统套房还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