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她将脸埋在掌心,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渗出,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如果他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将这些魑魅魍魉统统碾碎。
可是……没有如果。
然而,沈芯语还只看到了眼前最直接的威胁——沈氏集团的存亡和自身的安危。
却忽略了顾北辰这步棋更深、更毒的算计。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咬牙应下这屈辱的条件,嫁给白明海这个废物,就能暂时满足顾北辰,保住沈氏,也避免将杨家直接拖下水。
她甚至用“孩子姓沈”作为最后的底线和慰藉。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顾北辰的狠毒与心机,也低估了这件事对杨家声誉的影响。
顾北辰既然已经落下这颗棋子,岂会让杨家如此轻易地置身事外?
就算她沈芯语答应了,就算她嫁给了白明海,这件事就真的与杨家无关了吗?
不,恰恰相反!
杨家的“孙媳妇”,在丈夫“尸骨未寒”之际,怀着遗腹子,改嫁给了一个声名狼藉、不能生育的白家废物?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对杨家的声望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杨家将颜面扫地,沦为整个上流圈层的笑柄!
连自己的血脉亲眷都护不住,任人欺凌、改嫁,这样的家族,还有何威信可言?
还有什么资格屹立在京都的顶级圈层?
顾北辰根本不需要杨家“出手相助”。
他只需要沈芯语“答应”这件事发生,就已经将杨家架在了火上烤!
答应,杨家声望受损,沦为笑谈。
不答应,沈芯语和沈氏集团覆灭,杨家见死不救,同样威望扫地。
这才是顾北辰这步棋真正高明和恶毒的地方!
他将沈芯语和杨家都逼入了绝境,无论怎么选,杨家都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动地被他拉入了这个棋盘的中心,成为了他权力游戏中的一部分,注定要付出代价。
沈芯语以为自己的屈服是牺牲,是保全,却不知这恰恰落入了顾北辰更深的算计,将杨家也拖入了泥潭。
而她自己,无论是否屈服,都注定是这场博弈中最悲惨的祭品。
深深的无力感和更甚的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蜷缩在沙发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腹中那个尚不知命运坎坷的小生命,一起沉沦。
也不知道蜷缩在沙发上流了多少泪,又浑浑噩噩地发呆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沈总!沈总您没事吧?!”
唐溪溪捂着仍旧疼痛的后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扔在别墅外的草坪上,保镖早已不见踪影,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第一时间冲回了屋内。
沈芯语听到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唐溪溪明显不自然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没事。你的手……伤得重不重?去医院看看吧。”
比起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这个忠心耿耿、为自己拼命的助理。
唐溪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扶住左肩,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左臂那原本不自然的扭曲姿态却恢复了正常。
她活动了两下手臂,虽然依旧疼痛,但显然关节已经复位。
“不碍事,脱臼而已,我自己能处理,用不着去医院。”
她怕沈芯语不信,又强忍着痛楚,刻意做了两个幅度较大的动作,证明手臂确实能动。
沈芯语看着她明明痛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但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用疲惫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溪溪,陪我去一趟沈家老宅。”
唐溪溪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总刚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和屈辱,不回房间休息,也不谋划对策,反而要回老宅?
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对沈芯语绝对的信任。
她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备车。”
很快,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离了令人窒息的别墅,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平稳驶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驶向市区的豪华轿车内。
白明海坐在后座,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眼中也多了几分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北辰,斟酌着开口:
“顾少……沈芯语她……答应了。那您的计划……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芯语屈服了,嫁给了他,那么顾北辰原本计划中逼迫杨家出手的环节,似乎就失去了直接的理由?
顾北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蛇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或失望,反而噙着一抹深沉而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看白明海,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用他那特有的淡漠嗓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
“答不答应……结果,都已注定。”
白明海有些不解。
顾北辰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转为命令:
“明天,大张旗鼓地去沈家提亲。场面要做足,消息要传开。我要让这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魔都,最好是……连京都那边也能听到风声。”
白明海毕竟不是完全的蠢货,在国外也见识过一些上流社会的龌龊手段。
他略一思索,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顾北辰的用意!
这是要将沈芯语“改嫁”的消息彻底公开化、舆论化!
如此一来,无论沈芯语本人是否愿意,无论杨家是否插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成为悬在杨家头顶的一把刀,一个巨大的丑闻和笑柄!
顾北辰根本不在乎沈芯语是否真的嫁给白明海,他在乎的是“沈芯语要嫁给白明海”这个消息本身所能产生的破坏力!
想通此节,白明海心中对顾北辰的敬畏和恐惧更甚,但同时也更加兴奋。
他毕恭毕敬地回应:“明白,顾少!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知道!”
至于杨家会不会因此丢脸,沈芯语会不会万劫不复,他才不在乎。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到手的、可以肆意揉捏的沈芯语,那种报复的快感和扭曲的欲望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