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嗓子,把陈万里吼得一愣。
他脸上的狂喜,甚至都凝固了零点一秒。
周围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研究员的家伙,也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哈哈哈好好好!”
陈万里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狂喜重新绽放,甚至比刚才还要灿烂百倍。
“白老板果然是天选之人!心性非常人能及!”
“来人!启动‘神恩’仪式!快!”
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着周围的研究员们大吼。
那些研究员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扑向周围的控制台。
“能量输出稳定!”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神魂链接阈值已达临界点!”
“准备开启一号容器!”
一连串听不懂的术语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我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直乐。
这不比春晚的小品好看?
我继续扮演着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傻子,双眼放光,梦呓般地朝着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走去。
我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就像喝了三斤假酒。
“神我要成神”
我伸出手,五指张开,似乎想要穿透那厚厚的玻璃,去触摸里面那团丑陋的蠕动血肉。
“强哥!不要啊!”
苏箬“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就要往我这边冲。
“危险!回来!”
林清风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苏箬,自己则一个箭步就要上前。
“拦住他们!”
陈万里头也不回地吼道。
“唰啦!”
旁边瞬间冲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他们手持着造型怪异的能量武器,组成一道人墙,死死地拦在了苏箬和林清风面前。
那冰冷的枪口,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白老板正在接受神明的恩赐!任何人不得打扰!”
陈万里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看着被拦住、一脸“绝望”和“无助”的苏箬和林清风,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然后,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后瞥了他们一眼,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两个跟班的结局已经注定。
等我这位“新神”诞生,他们要么成为最卑微的仆人,要么,就成为新神的第一顿美餐。
“轰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我面前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顶部,那厚重的合金盖,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浓烈血腥味的恶臭,从开启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容器内那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开始剧烈地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来吧我的孩子”
“与我合为一体”
那道充满诱惑的意念,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脸上的痴迷之色更浓了,脚步也更快了。
一步。
两步。
我的指尖距离冰冷的玻璃容器壁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陈万里和周围的研究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盯着即将开启的容器,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
苏箬的“哭喊声”愈发凄厉。
林清风“愤怒”地冲击着护卫组成的人墙,却被能量武器的枪托砸得连连后退。
一切,都像是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舞台剧。
剧本的高潮,即将来临。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容器壁的那一瞬间。
我停下了。
我的身体,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定在了原地。
伸出去的手,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和苏箬“悲痛欲绝”的哭喊。
“嗯?”
陈万里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一步,我停了下来。
“白老板?”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没理他。
我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
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些同样一脸错愕的研究员。
然后,我的视线,慢慢地,落回到了陈万里的脸上。
陈万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
因为他看到,我脸上那副痴傻和迷醉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就像潮水退去,露出了底下坚硬冰冷的礁石。
我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变得清澈而深邃,深邃得像两片不见底的寒潭。
嘴角那丝晶莹的口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抬起另一只手,伸出小拇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对着指尖轻轻一吹。
我看着陈万里那张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的脸,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丝毫的痴傻和憨批,只剩下一种像是猫在看耗子时的玩味和戏谑。
“哥们儿。”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你这传销的词儿,有点老啊。”
“还成神?一步登天?超凡脱俗?”
我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瞅你这套设备,还有这装修风格,怎么看怎么像个高级噶腰子会所啊。”
“你管这玩意儿,叫‘神之胚胎’?”
我指了指身后那个还在冒着恶心泡泡的玻璃罐子。
“说实话,它长得,真不如我家楼下菜市场的猪下水好看。”
陈万里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那些研究员,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苏箬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清风也停止了“冲撞”,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我无视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陈万里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还有啊。”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精神控制的水平,也不行啊,延迟太高了,跟用了十年的诺基亚似的。”
“以后想骗人,记得先升级一下系统。”
说完,我直起身子,对着他,以及他身后所有已经傻掉的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阳光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药神。”
“我是来打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