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地下情报中心的警报声终于停了。
赵守一看着墙角那个冒着黑烟的垃圾桶,又看了看我,嘴唇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龙渊特勤们,个个握着枪,姿势僵硬,象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我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看向赵守一。
“解决了。”我开口,“现在,可以安排飞机了?”
我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为了这点破事,专程从玉泉山跑一趟,吃烤全羊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白先生……您……”赵守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神州,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别。”我抬手打断他,“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这人时间观念很强。说好了去吃海鲜夜宵,就得去。”
苏箬在我身后,小声提醒:“白先生,从京城飞到百慕大,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夜宵可能……赶不上了。”
我皱了皱眉。
“那就当早餐吃。”
说完,我不再理会赵守一,带着苏箬和林清风就往外走。
“白先生!”赵守一又跟了上来,“百慕大那边……情况不明,要不要再从长计议?我们龙渊可以……”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
“赵守一,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他被我看得一个哆嗦,没敢再说话。
“我今天本来应该在飞机上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周围,“结果呢?先是被你们喊去吃饭,然后又被喊来处理你们的内部垃圾。”
“现在,你还要我从长计议?”
我笑了笑。
“我发现,你们神州最大的问题,就是苍蝇太多。”
“嗡嗡嗡的,没完没了。”
“我今天把叶家拍死了,明天又冒出个李家。今天把你们龙渊的叛徒捏爆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第二个?”
我收回手,揣进兜里。
“太烦了。”
“我决定了。”我看向苏箬,“小苏,通知下去。”
苏箬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准备记录。
“通知谁?”她问。
“京城所有能喘气的,有点名号的。什么隐世家族,什么财阀集团,还有官方管事的。”我看着赵守一,“也包括你们龙渊。”
“一个小时后,天坛,开会。”
“告诉他们,我只等一个小时。谁要是迟到了,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赵守一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天坛?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历代帝王祭天,与天对话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召集京城所有势力……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是……我立刻去办。”赵守一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小时后。
天坛,祈年殿前。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上千人。
京城排得上号的家族家主、财阀掌门人、官方代表……所有在接到通知后,用尽最快速度赶来的人,此刻都象鹌鹑一样,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广场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没管他们。
我自顾自地走到祈年殿那九层台阶的最上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就象坐在自家院子的门坎上。
林清风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包瓜子,递给我。
我翘起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下面这群人。
“时间到了。”我吐掉瓜子皮,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下方的人群骚动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都来了吧?没来的举个手我看看。”
没人敢动。
“很好。”我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很守时,我很欣慰。”
“把你们叫来,没别的事。”我换了个姿势,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就是临走前,跟大家聊聊天,统一一下思想。”
“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但最近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在我耳边嗡嗡叫,我很烦。”
就在这时,跪在最前面的人群中,有几个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几个穿着唐装,胡子花白的老头。
为首的一个,梗着脖子,满脸悲愤地看着我。
“阁下行事如此霸道!视神州律法与千年规矩于无物!与暴君何异!”
他身边几个老头也跟着附和。
“我等虽是待罪之身,但也绝不向暴君低头!”
“士可杀,不可辱!我神州风骨,不容你这般践踏!”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
下面跪着的人群里,有些人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异样。
我看着那几个站着的老头,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我把手里的瓜子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那几个老头面前。
“暴君?”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象是看着什么稀奇的物种。
“你们是不是……对‘暴君’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那为首的老头还想说什么。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
“别急。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免费的。”
说完,我抬起头,望向天空。
我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我手上那枚古朴的九玄镇狱戒,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秒。
整个天坛广场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物,屏蔽了整个苍穹。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龙头,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那不是虚影,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每一片青色的龙鳞,都比一栋房子还大,在云层的缝隙间,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一双眼睛,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淡漠地俯瞰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众生。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如同亿万吨海水,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噗通!”
那几个刚刚还站得笔直,满脸风骨的老头,膝盖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们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直接被这股龙威吓得神魂失守。
整个广场上,除了我和苏箬、林清风,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人。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死死地压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惊恐地看着天空,看着那条仅仅是探出半个身子,就已经屏蔽了整个京城的青龙,大脑一片空白。
我走到那几个昏死过去的老头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
“这才叫力量。”
我抬起手,指着天上那颗比祈年殿还大的龙头。
“看到了吗?”
“当我站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天理。”
我收回手,环视着下方那些抖如筛糠的人群。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
“现在,还有谁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