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什么朋友?”
“女朋友?”
“什么?!”
迎着叶孤云立即犀利起来的目光,姜昭干笑两声,“我是说,女性朋友。”
叶孤云用比刀尖还犀利的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扫了两圈,确实没看到什么不自然的神色,才眨了眨眼,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不信你,再说你也不是那种人对吧?你就算敢对不起我,也不敢对不起沈先生吧?况且咱也不是不大度的人,诶呀收收你的眼神啦,我肯定是信你的啊,况且我什么身份啊,哪儿有资格吃醋。”
“……”好虚伪一人,一边装着大度一边就把威胁和不满就这么顺口一股脑地说出来了,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是个狠人啊。
“……吵死了,你在这干什么。”
“哦对了。”
叶孤云一听这话跟中了什么邪一样,瞬间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姜昭的怀里,一摊烂泥一样将全身的体重就这么挂在姜昭的身上。
姜昭让他吓了一跳,抱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孤云在她怀里闷闷点头。
“别提了,我要死了。”
他气若游丝道。
“从昨天晚上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躺在床上我就突然浑身难受,怎么也睡不着。”
一边抱怨着,他一边扣住她的十指抬起来,抵在自己的心口,“好久没休息了,心脏都累得直突突,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他如此盛情,姜昭当然是照单全收,心虚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是挺慌的,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心也挺慌的,因为她想起了这是谁干的好事。
“我也不知道啊,”叶孤云幽幽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半夜突然醒来以后就这样了,我怀疑是有哪个醉鬼耍酒疯波及到我了,我当时察觉到不对出门看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但是空气中有点没散尽的酒味儿。”
姜昭心中冷汗直冒,这人是属狗的吗,鼻子怎么这么灵?
还好她那天晚上跑的够快,风也够大,否则指不定真让他闻出来什么端倪。
“所以这和你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有啊,我发现不在房间里睡就好了。”他指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我刚才就在那睡觉,听到你声音,就醒了。”
“你听见什么了?”
姜昭心里一紧,别的不说,她刚才可是提到了徒弟。
“我要是真听到了,还至于问你对面是男的女的吗?”
叶孤云充满怨念,“风那么大,我又醒得晚,哪里听得清。怎么,那么紧张,不会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吧?”
姜昭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演戏的痕迹,暂且放下心来。
“那倒不是,我们说些朋友之间的私人话题,不想被人听到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比起这个,你快来救救我。”
他在她怀里崩溃地拱来拱去,大声哀嚎:“我快累死了!只要一躺在床上,就会想到一堆乱七八糟的正经事,想起来了就觉得不得不做,做完了又会想到新的破事,就算不做也睡不着,那些年都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转,转的我头晕。你那里又……有那谁,外面风那么大,我又睡不好。”
他崩溃道,“去找院长换宿舍还找不到人!我要疯了!”
姜昭想到院长那里为什么没人,尴尬地笑笑,这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倒霉到家了。
“你要我怎么救你啊?我又没见过那种术法,解不开。”
“你不是法修吗!我今天找了个法修先生看了,说那是法修手笔,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解开的对不对?”
“……别替我盲目自信啊!既然都请了先生,那倒是是让先生顺便解了呀!”
姜昭实在没忍住重锤狗头,叶孤云可怜巴巴哀嚎一声,“我不想别人碰我的床嘛。”
还“嘛”,这小子什么时候学来了这么恶心人的口癖,姜昭被他恶心地生生打了个哆嗦。
“你去给我看看嘛。”
叶孤云似乎也觉得效果不太好,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接着练习了,“不然你难道忍心看我一直睡不好嘛?”
姜昭被雷得头皮发麻,按住他的嘴,“闭嘴,走。”
确实让懒鬼睡不了觉偷不了懒实在有些残忍了,姜昭想想都觉得昨夜的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不是,太残忍了。
还是得善后一下才行。
叶孤云满意地闭上嘴把她团吧团吧塞在怀里,又在她威胁的视线下用了个缩地成寸,遗憾放弃以这个状态大摇大摆环游书院三圈炫耀的计划,灰溜溜直接回了他的院子。
刚落地,却发现还有别人在,归宁和寒江雪在院子角落里商量着什么的样子,两拨人看到对方都有些惊讶。
但叶孤云只是冲那两人点了点头,就要抱着姜昭接着走,姜昭赶紧把他推开,也冲那两人匆匆点头,就被叶孤云火急火燎地拉走了,后脚隔音法阵就从房间里扩散开来。
寒江雪的视线从那不管怎么看都很面善的女修身上收了回来,那两人看着……关系不一般,他的老祖都不愿意让他近身,对情爱一事那么冷淡,那女修却肯让叶大夫拉着跑,两人此时又这么……抱成一团地进来,摆明了是准备要做那档子事。
两人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他肯定是太久没看到她,才会胡思乱想这些没谱的事儿。
归宁也收回视线,作为现场唯一的知情人,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他们大祭司对老祖的心思,他早就从族兄那听说了,只是他没想到叶大夫他也……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两人都不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不然恐怕今日这院子被打塌了都是轻的。
唉,他只是一个幼崽,他实在是知道了太多他这个年龄不该知道的秘密。
“所以老祖真在走之前又给了你一块彩月石?”
寒江雪最后一次对他确定。
归宁直接将昨日散伙前姜昭偷偷放进他口袋里的石头拿给他看。
寒江雪没太关心那块石头,反而皱起眉头,“她还单独找过你?她有没有另外对你说些什么?”
“没有,真没有,前辈就是叮嘱了些积善行德的事情,我方才都说了。”
寒江雪还是皱着眉,刚想说什么,又瞥了眼那房子,总觉得里面在发生一些不大干净的事情,“走,先换个地方,你跟我慢慢再说一遍。”
无妄之灾,这段编出来的经历归宁已经被迫跟他讲了五遍了,但奈何到了岸上以后就没再见过老祖的祭司大人死活不信她找自己也不找他,坚信老祖肯定有对他的叮嘱被自己漏传了。
大祭司愿意发癫,归宁可不愿意奉陪,但他还没来得及推拒,门忽然开了,老祖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叶大夫不是传说医剑双修的吗?身体应该不错啊?真的假的,这么快的吗?医术这么高明都没给自己治好吗?
院内两人的神色一下就微妙了起来。
姜昭顺着强烈的视线看过去,也惊讶,这俩人还没走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归宁脑子一抽问了一句,“前辈出来了啊,叶大夫呢?”
“哦,他睡着了。”
现在应该还在幸福地打着小呼噜。
姜昭进去的时候装模作样检查了一下,又试了几个小术法,就直接“误打误撞”地把床修好了。
毫不夸张地说,床修好的那一刹那,叶孤云看她的眼神比在千里城时的还要感动。
他以前所未有的精神头欢呼了一声,就抱着她蹦到了床上,沾上枕头的一瞬间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可谓是毫无失眠的困扰,更没余力动任何的歪心思。
而姜昭之所以现在才出来,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抱得太紧,不好挣脱,颇费了一番心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出,面前两人神情更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