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然左手边的铭牌上写着程龙，右手边则是几个文化口主管领导的名字，光看头衔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景修然的对面……
赫然放着王中垒三个字的牌子。
景修然倒是神色如常，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慈善拍卖手册。
赵莉颖悄悄扯了扯景修然的袖子。
“修然，你看对面坐的是谁……”
她指了指对面的牌子。
景修然抿了口柠檬水，放下杯子：“怕什么？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正说着，对面走过来几个人。
王中垒一身正装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着挺轻松。
刚走近，正好对上景修然的目光。
王中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主办方会把位置这么安排。
敌人相见，尴尬是肯定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工程还得做。
王中垒硬着头皮走过来。
“景总，稀客啊。”
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景修然举了举手边的水杯。
“王总气色不错，看来最近华艺的股票涨势喜人？”
这一刀插得精准。
谁不知道这阵子华艺的股价那是绿得发光。
王中垒嘴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托福，还凑合。”
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赵莉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餐巾。
这种大佬之间的修罗场，她一个小虾米还是别掺和的好。
周围几桌的明星也在偷偷往这边瞟。
虽然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但是犹豫片刻后，还是一个个凑过来。
毕竟机会难得。
“景总好。”
“景导，我是……”
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全是冲着景修然来的。
王中垒坐在对面，看着这帮平时围着自己转的明星，现在一个个都先跑去跟景修然献殷勤，脸色更是阴沉了些。
这就是现实，谁强谁是爷。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唐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标志性的大鼻子。
程龙大哥到了。
他这一路走过来，不管是一线大咖还是刚出道的新人，全都起立问好。
程龙一边抱拳回应，一边直奔主桌。
王中垒刚想站起来打招呼。
程龙的视线却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景修然身上。
“修然！”
隔着两三米，程龙就张开了双臂。
“好小子，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景修然笑着迎了一步，跟程龙抱了一下。
“大哥还是这么精神。”
“不行啦，老啦！”程龙在景修然身边坐下，“倒是你，越来越火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王中垒坐在对面，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找着机会。
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旁边的赵莉颖看着自家老板跟程龙大哥谈笑风生，对面王中垒只能在那干瞪眼喝闷酒。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真爽。
“对了。”程龙突然转过头，看向赵莉颖，“这小丫头是你们公司的？”
赵莉颖赶紧站起来：“大哥好，我是赵莉颖。”
“坐坐坐，别客气。”程龙摆摆手，“我看过那个什么……花千骨？我那个助理天天在车上看，演得不错，有灵气。”
被大哥夸了一句，赵莉颖连声说谢谢。
这时候，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音乐声大作。
主持人拿着手卡走上台。
晚宴正式开始。
“尊贵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莅临芭莎慈善夜……”
流程冗长乏味。
领导讲话、赞助商致辞、明星宣传片轮番轰炸。
赵莉颖听得昏昏欲睡，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为了穿这件收腰礼服，今天饭一口没吃，这会儿看着桌上那盘精致的冷餐，犹豫着能不能动。
“吃吧，没毒。”
景修然把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赵莉颖做贼心虚地看他一眼：“会被拍到的……”
景修然好笑地看她：“这种场合就是做样子的，难不成还真饿着？”
赵莉颖偷偷瞄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飞快地叉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景修然看着好笑。
终于冗长的铺垫结束。
“下面，进入今晚的重头戏——慈善拍卖环节！”
主持人一声高喊，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第一件拍品是一套周大福的典藏级翡翠项链，起拍价八十万。
几个负责助拍的明星在台上卖力吆喝。
赵莉颖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
“喜欢？”景修然侧头问。
“还行吧，就是觉得挺好玩的。”赵莉颖手里攥着那个号码牌，有点跃跃欲试。
“喜欢就拍，反正你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
赵莉颖现在的身家确实不菲。
光是星空的员工股分红，加上她的片酬和各种代言，年收入早就破了九位数，妥妥的圈内隐形富豪。
“那我喊着玩玩？”
赵莉颖试探着举了下牌子。
“一百万！”
台上主持人立马报数。
不过这套珠宝显然不少人盯着，很快价格就被顶到了两百万。
赵莉颖也就图个新鲜，见价格高了，撇撇嘴就把牌子放下了。
“太贵了，不划算。”
接下来的几轮，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拍品。
直到那个walcechan的《春晓曲》珠宝雕塑被搬上来。
这东西确实漂亮，钛金属的工艺做得极具艺术感。
赵莉颖这次没手软，跟几个名媛来回拉锯了几轮，最后以290万的价格拿下。
听到落锤的那一刻，她兴奋地转头看向景修然。
“我是不是有点败家？”
“还好，价格也不贵。”
景修然抿了口水，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对面。
王中垒到现在一次牌都没举过。
显然是在憋大招。
这种场合，最后那个标王的位置，才是各家公司老板争面子的战场。
很快，拍卖进入了下半场。
一幅赵无极的《蓝色小船》被展示出来。
起拍价直接飙到了500万。
现场的气氛明显凝重了不少，之前那些举牌积极的小明星们都偃旗息鼓了。
五百万，对于很多艺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五百五十万！”
隔壁桌，章子怡举牌了。
她今天一身素雅，但那股子大花的底气还在，举牌的动作很是笃定。
价格一路攀升到了七百八十万。
场上只剩下章子怡和一个不知名的富商在竞争。
赵莉颖看着那幅画，似乎有点意动，手里的牌子举起来又放下。
“想拍？”景修然侧头。
“有点贵……”赵莉颖小声说，“都快八百万了。”
景修然笑了笑，“你是星空的一姐，这种场合不拿个重量级的东西回去，明天媒体怎么写？”
“拍，算我的。”
赵莉颖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景修然逗她，“从你分红里扣。”
“你说话不算话！”赵莉颖气鼓鼓地瞪他。
“真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
赵莉颖哼了一声，有了底气。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八百万！”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