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广场上,人潮依旧喧嚣。
林小希握着刻有“甲十七”的令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紧紧锁住那道正准备随着引导执事前往甲字区报到的冰蓝色背影,心中的喜悦与好奇如同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不再犹豫,脚下步伐加快,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在人群中穿梭,迅速拉近与沈静媛的距离。
“等一下!” 林小希在沈静媛身后几步处停下,略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沈静媛闻声回头,眼眸里带着被打扰的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她上下打量着这个戴着面纱、气息有些陌生的同届女生,眉头微挑:“有什么事吗?”
林小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虽然比一年前褪去了些婴儿肥,轮廓更显清丽,肌肤也显得莹润,但那熟悉的五官,眉眼弯弯,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笑意与久别重逢的激动,尤其是笑起来时右颊若隐若现的小小梨涡。
沈静媛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那双灵动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里映出林小希清晰的脸庞,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足足过了两三秒,一声难以置信的、拔高了八度的惊呼才冲口而出:
“小、小希——?!!”
声音又尖又亮,引得周围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下一秒,沈静媛如同一阵裹挟着冰雪的旋风,猛地扑了过来!
她完全忘了什么仪态风范,双手紧紧抓住林小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小希都晃了晃,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端详着林小希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什么高阶幻术。
“真的是你?!林小希!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天呐!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居然跑去边疆!还、还戴着面纱装神秘!” 沈静媛连珠炮似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嗔怪和后怕,语速快得惊人,抓着林小希肩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林小希被她晃得头晕,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眼眶也有些发热,这才是她熟悉的静媛,这份热烈直率的情感,丝毫未变,她反手握住沈静媛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小静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对不起就完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沈静媛嘴上凶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好啊你林小希,一年不见,变化这么大!这气质跟以前那个软绵绵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凑近,像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围着林小希转了小半圈,啧啧称奇:“长高了,嗯,眼神也利了啧啧,边疆的风沙这么养人吗?”
两个女孩就这样站在人流边缘,浑然忘了周遭环境,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林小希简单说了自己如何回来,略去惊险部分,只提在边疆见识了风沙,帮了些忙,沈静媛则兴奋地分享着自己这一年来在学院发生的一切。
林小希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而身旁似乎有些边缘化的沈常彦目光落在林小希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与复杂的神色。
“沈叔叔。”
林小希拉住跳脱的沈静媛,规规矩矩地行礼,心中有些忐忑。沈常彦是知道她偷跑去边疆的少数人之一,以他严谨持重的性子,怕是要教训自己几句。
“爹!” 沈静媛立刻挽住林小希的胳膊,献宝似的介绍,“小希!她回来啦!”
沈常彦仔细打量着林小希,目光在她明显成熟坚毅了几分的眉眼间停留,又扫过她手中刻着“甲十七”的令牌,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关切:“小希,回来了就好,在北境一切可还安好?林帅与长公主可还康健?”
他并未直接责备,反而先问安危,林小希心中感动,乖巧答道:“多谢沈叔叔挂念,一切都好,爹爹伤势已无大碍,娘亲也很好,就是军中事务繁忙。”
“嗯。”
沈常彦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小希,“经此一事,你倒是成长了许多,以往只当你是个乖巧灵秀的孩子,如今看来,倒是小觑了你这份胆魄与心性。”
他的话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语气中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林小希还是能感受到的,看来沈叔叔对她的印象,确实有了不小的改观。
沈静媛在一旁笑嘻嘻地插话:“爹,你看我跟小希都在甲班!”
沈常彦瞥了女儿一眼,眼中带着宠溺与无奈:“你呀,莫要骄傲。小希在边疆历练后取得此成绩,更为不易。”
他又看向林小希,“既已入学,便安心修炼,万万不可再偷偷跑去边境了。”
“是,小希谨记沈叔叔教诲。” 林小希认真应下。
几人正说着话,又有两道身影分开人群,快步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噙着和煦的笑意,正是林小希的大哥林景川。
紧随其后的青年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稳与严肃,正是二哥林景墨。
“小希!” 林景川远远看到妹妹,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林景墨虽未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明显放松,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的眼眸,在看到林小希安然无恙的瞬间,也亮起了温暖的光芒。
“大哥!二哥!” 林小希看到兄长,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连忙迎了上去。
林景川走到近前,先向沈常彦行礼问好:“沈叔叔。” 林景墨也沉默地抱拳一礼。
沈常彦含笑点头:“景川,景墨,你们来了就好,小希平安归来,你们兄妹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宗门中尚有些许俗务需处理,便不打扰了。” 他又看向沈静媛,“静媛,你随为父来,有些入学事宜还需交代。”
沈静媛虽然还想跟林小希多说会儿话,但也知道父亲有事,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林小希的胳膊,朝她挤挤眼:“小希,晚点我去找你!甲等班宿舍应该离得不远!” 说完,便跟着沈常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