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原地。
下去接她?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拦在苏晚晴身前。
“大姐!你冷静点!”
林风急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谁?凤凰资本的总裁!”
“你现在下去,提着个保温桶,跟在我妈后面,你让全公司的同事怎么想?”
林风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他们会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你妈妈,现在也是我的阿姨。她来送汤,我下去接,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这女人……她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了!
“这是工作!林经理!”
“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我希望你能有专业精神。”
专业精神?
我专业你个锤子!
林风仿佛已经看到,苏晚晴挽着他老妈的骼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妹惊掉下巴。
销售部同事集体石化。
王胖子当场给他磕一个。
苏晚晴绕开他,径直走向门口。
“你在这儿等着,我接了阿姨马上回来。”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
等?
等死吗?
林风眼珠子一转,一把抓起那本《协议书》。
然后,猫着腰。
左右观察。
一路低着头,含着胸。
回到销售部,回到了自己充满了安全感的角落。
林风一屁股坐下,把《协议书》锁在最底层的抽屉里。
活下来了。
世界,清净了。
他打开计算机。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她爱演就让她演去吧。
他妈爱送就让她送去吧。
只要我不在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中午,饭点。
“风哥,中午吃啥?楼下新开了家牛肉板面,巨正宗!”
同事王刚凑了过来。
林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去。”
“热。”
林风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
林风扒拉着米饭。
就在这时,隔壁桌两个女同事八卦。
“哎,你看见没?刚才楼下,咱们苏总跟她婆婆!”
“看见了看见了!我天,那气质!苏总的婆婆也太优雅了吧!端庄贵气,保养得跟苏总姐妹花似的!”
“噗——”
林风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
婆婆?
我妈?
优雅?
端庄贵气?
这俩同事,是不是对“优雅”有什么误解?
“可不是嘛!说话温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林风听得眼角直抽。
书香门第?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里那几片辣椒。
再一想到,苏晚晴那个女人,此刻正坐在顶楼那间豪华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吃着他爸做的爱心午餐。
一股巨大的酸意,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他,林风,林家的独苗。
从小到大,都没人给他送过饭。
……
总裁办公室。
王茹萱拧开保温桶,将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递到苏晚晴面前。
“晚晴啊,快尝尝,阿姨炖了一早上呢。”
苏晚晴接过,汤色金黄,肉香扑鼻。
她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小口。
汤汁鲜美,肉质软烂。
好吃。
“你看看林风那臭小子!”王茹萱开始数落,“你俩在一家公司上班,他都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杀过来,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苏晚晴放下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阿姨,不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
“我们俩刚在一起,公司里人多眼杂的,怕影响不好。”
她说到这,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回国不久,他也是怕……之前跟您说的那些话穿帮。”
这话半真半假。
既帮林风圆了谎,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懂事、体贴、识大体的完美女友。
王茹萱一听,脸上的埋怨瞬间变成了心疼。
“哎呦,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太懂事了!”
苏晚晴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承认,她有点私心。
她想留在这个吵吵闹闹,无比温暖的家里。
林风还在食堂风卷残云。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晚晴】:汤很好喝,阿姨给你也留了一份,上来喝。
林风:“……”
【林风】:不去。
【晚晴】:?
【晚晴】: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是不想要了吗?
资本家!
吸血鬼!
林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
总裁办公室。
林风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他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林风呆滞。
“妈?苏总呢?”
王茹萱白了他一眼。
“什么苏总?叫晚晴!”
林风:“……”
“晚晴去洗手间了。”王茹萱指了指茶几上那个保温桶,“诺,晚晴特意给你留的,赶紧趁热喝了,补补你那被掏空的脑子!”
林风走过去,拧开盖子。
一股混杂着药材和鸡肉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
汤色漆黑,深不见底。
林风眼角抽搐。
这确定是乌鸡汤,不是什么巫蛊汤剂?
“看什么看?赶紧喝!”王茹萱催促道。
林风心一横,端起碗,猛地灌了一口。
“噗——”
苦!
巨他妈苦!
“咳咳咳!”林风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你?”王茹萱一脸嫌弃。
“妈!这汤……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我亲手炖的!”
林风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邪火。
热!
整个人象被扔进了炼丹炉!
他冲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杯子,对着冰水口一顿猛灌。
一杯。
两杯。
三杯。
林风这才感觉好些。
王茹萱完全没搭理他。
她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开口。
“我跟你说啊,儿子。”
林风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跟晚晴,打算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林风一个激灵。
刚才那股邪火,被浇灭了。
“什么……玩意儿?”
“领证啊!”王茹萱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俩这都住一块儿了,不得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帐。
“我跟你说,你三姑家儿子结婚,我随了三千。”
“你四姨家闺女成人礼,我包了两千。”
“还有你二舅公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孙子,满月酒我都去了,又是一千!”
王茹萱越说越激动,一拍大腿。
“这些年,你妈我光是送出去的份子钱,加起来都够在咱们那儿买个厕所了!”
她指着林风。
“我不管!今年之内,你必须给我把这些钱,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林风选择性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