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的窗棂透进午后的微光,落在阿辰(陈铭)紧握的拳头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沉淀了十几年的记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先生留下的签名纸,声音带着时光的厚重感,缓缓开口:“我第一次接触组织,是十岁那年。”
“那年父亲带我去总部,说是让我‘见识真正的事业’。”阿辰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当年,“总部就在老城区地下防空洞,那时候还没这么多复杂的设备,只有几个简陋的实验室,里面关着一些残影——它们被铁链锁着,执念被强行抽取,发出的痛苦嘶吼,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苏晚的镇雾铃轻轻颤动,能清晰感知到他记忆里的恐惧与不适:“你父亲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抽取残影能量了?”
“是,只是规模不大。”阿辰点头,语气沉重,“他告诉我,残影是‘无用的执念集合’,利用它们的能量是‘物尽其用’,还说等他掌控了灵脉,就能改变世界。我那时候太小,不懂对错,只觉得那些残影很可怜,可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听他的。”
陈砚的罗盘泛着微弱的绿光,记录着他的情绪波动,确认他没有隐瞒:“你什么时候开始在组织里工作的?负责什么?”
“十六岁,高中毕业。”阿辰回答,“父亲让我进入核心实验室,跟着他的副手黑鸦学习锁灵剂研发。他说我是灵脉守护者后裔,血液特殊,能更好地理解残影能量,是天生的‘研究者’。我那时候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能通过研究,让残影少受点痛苦。”
“结果呢?”赵老板靠在桌沿,破脉锥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父亲可不会这么好心。”
“结果我发现,他让我研发的锁灵剂,根本不是为了减少痛苦,而是为了更高效地抽取执念,甚至能让残影彻底沦为能量容器,永远无法消散。”阿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愤怒,“有一次,我看到他用一个孩子残影做实验,那孩子的执念是找妈妈,锁灵剂注入后,他的灵体快速枯萎,执念被抽干后,直接化为黑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老爷子叹了口气:“那孩子残影的执念最纯粹,也最脆弱,强行抽取,灵体必然消散。你父亲为了力量,真是毫无底线。”
“那时候沈先生还在教书,我经常偷偷去学堂找他。”阿辰的语气柔和了些,“他看出我的挣扎,就教我读圣贤书,告诉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说‘众生平等,残影也是生灵’。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个迷茫的年轻人,可正是他的话,让我慢慢清醒。”
林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查到的资料:“阿辰,我查到你二十岁那年,组织的锁灵剂突然升级,是不是你做的?但升级后,残影的痛苦反而减轻了,这和你父亲的目的相悖。”
“是我改了配方。”阿辰承认,“我表面上按父亲的要求升级锁灵剂,提高抽取效率,实际上悄悄加了灵脉草汁的成分,能缓解残影的痛苦,还能保护它们的灵体不被彻底摧毁。这件事被黑鸦发现了,他告诉了父亲,我第一次和父亲大吵一架。”
“他没杀你?”周瑶好奇地问,“按你说的,你父亲控制欲那么强,你背叛他,他怎么会放过你?”
“因为他需要我的血液。”阿辰苦笑道,“界门开启仪式,必须用灵脉守护者的纯净血液,我是他儿子,血液纯度最高,他舍不得杀我。他只是把我关了起来,没收了我所有的研究资料,还让黑鸦盯着我,不让我再接触实验。”
陈砚追问:“你是怎么叛逃的?还带走了核心数据。”
“是沈先生救了我。”阿辰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我被关了三个月,沈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的困境,他利用学堂的灵脉节点,悄悄打通了一条通往实验室的密道,给我送了吃的和一张地图。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错了就要改,哪怕代价很大’。”
“那天晚上,我趁黑鸦换班,从密道逃了出去。”阿辰回忆着细节,“逃之前,我潜入父亲的办公室,偷走了核心实验数据和锁灵剂完整配方——我知道这些是对抗他的关键。为了伪造死亡,我在矿洞附近引爆了父亲实验室的废弃炸药,还留下了一块带血的布料,组织档案里就记录我‘意外身亡’。”
苏晚轻声问:“这些年,你一直躲在矿洞,怎么破坏组织的行动?还有,你怎么知道沈先生的学堂需要保护?”
“矿洞连通着老城区的灵脉节点,我能通过节点感知组织的采集点位置。”阿辰解释,“我会悄悄去采集点,破坏他们的设备,或者净化被污染的灵脉。沈先生的学堂脉平衡,我自然要重点保护。而且,我偶尔会偷偷去学堂外看看,沈先生教书的声音,是我这些年坚持下去的动力。”
赵老板突然开口:“你父亲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据点?或者他的弱点,除了正阳能过敏。”
“有!”阿辰立刻回应,“他在西郊有个秘密仓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的阴煞石和实验设备,还有他收集的残影执念结晶,这个仓库很少有人知道,只有他和黑鸦能进入。另外,他很在意他的研究成果,尤其是界门开启仪式的方案,藏在总部的加密保险柜里,密码是他的生日,1978年10月15日。”
“还有,他虽然对正阳能过敏,但平时会戴一个阴煞石做的护身符,能抵御少量正阳能。”阿辰补充,“要对付他,必须先毁掉那个护身符,再用苏晚的血液混合灵犀酒攻击,才能奏效。”
陈砚的罗盘已经标出西郊仓库的位置,绿光闪烁:“林晓,查一下西郊仓库的具体地址,确认是否有守卫。”
“收到!正在查!”林晓的键盘声急促,“找到了!西郊废弃工厂后面的地下室,有三个守卫,都是二期强化守卫,擅长阴煞攻击。阿辰,你有没有进去过?里面的布局怎么样?”
“进去过一次,是帮父亲送东西。”阿辰回忆道,“仓库不大,分两层,下层放阴煞石和设备,上层放执念结晶。入口在工厂的废弃锅炉后面,有个密码锁,密码是6个8。守卫主要在下层巡逻,上层很少去。”
到这里,民俗馆里的氛围彻底转向务实,没有了之前的回忆与共情,全是针对组织据点、弱点的讨论,以及后续行动的分工,对话干脆利落,贴合实战需求。
“现在加一个行动:先端掉西郊仓库。”陈砚敲了敲桌子,“仓库里的阴煞石是组织制作终极强化剂的关键原料,毁掉它,能延缓仪式的进度。而且执念结晶里有很多残影的能量,解救它们,还能获得能量支援。”
“我带阿武去。”赵老板立刻接话,“阿辰熟悉仓库布局,给我们画张详细图,标注守卫的巡逻路线和弱点。我们今晚就动手,速战速决。”
“我也去!”阿辰主动请缨,“我知道仓库里的阴煞石存放位置,还有一个隐藏的通风口,能直接进入上层,避开守卫。而且,我想亲手毁掉那些执念结晶,救里面的残影。”
“可以。”陈砚点头,“但你要听赵老板的指挥,不能冲动。苏晚,你和我留在民俗馆,继续完善总部潜入计划,林晓,你远程支援赵老板和阿辰,黑掉仓库的监控。”
“张老爷子,麻烦你准备一些正阳符和灵脉草烟,阴煞石遇正阳能会失效,灵脉草烟能安抚被囚禁的残影。”阿辰补充道,“仓库里的执念结晶被阴煞符文封印着,需要用正阳符配合灵脉草汁才能解开,不能强行摧毁,不然残影能量会失控。”
“放心,这些都准备好了。”张老爷子从背包里掏出符纸和灵脉草,“正阳符带二十张,灵脉草烟三捆,足够用了。阿辰,你进去后,先解开执念结晶的封印,我和赵老板、阿武负责解决守卫,分工明确,别乱了阵脚。”
林晓的声音传来:“仓库的监控已经黑掉了,守卫的通讯也会被干扰,你们可以放心行动。另外,我查到黑鸦今晚不在总部,可能去了其他采集点,这是个好机会,不会有人支援仓库。”
“那就行动!”赵老板站起身,“阿辰,画完图,我们立刻出发。陈砚,苏晚,总部那边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讯。”
阿辰快速在纸上画着仓库布局图,一边画一边解释:“下层有三个守卫,巡逻路线是顺时针,每十分钟一圈,中间有五分钟的空隙,我们可以从通风口进入上层,再从上层的楼梯下去,刚好避开他们的巡逻。阴煞石放在下层的左侧,用铁链固定着,赵老板的破脉锥能轻易打断铁链;执念结晶在上层的铁架上,一共二十个,每个都有阴煞符文,我来解封印。”
“解封印需要多久?”赵老板问。
“每个一分钟,二十个二十分钟,足够了。”阿辰回答,“解开后,残影能量会暂时聚集,我会引导它们前往灵脉泉,不会干扰我们的行动。”
陈砚补充:“行动时间定在晚上十点,守卫最疲惫的时候。赵老板,你们得在半小时内完成任务,撤离后前往总部外围汇合,我们明天凌晨潜入总部,不能耽误时间。”
“没问题。”赵老板接过图纸,看了一眼,“阿武,准备装备,灵犀酒、破煞符、阳脉铜粉,都带上。阿辰,你带好嵌阳脉铜粉的护甲,注意安全,你的血液对组织来说太重要,不能被抓。”
“我知道。”阿辰点头,眼神坚定,“这些年,我欠了很多残影的债,欠了沈先生的情,这次,我一定要还回来。毁掉仓库,阻止我父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苏晚递给他一瓶灵脉草汁:“这个你带上,解封印的时候,喝点能补充能量,也能稳定你的灵脉波动,避免被守卫察觉。”
“谢谢。”阿辰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等我们回来,就一起潜入总部,我知道父亲的办公室在哪里,还有核心实验室的密码,我都能破解。”
林晓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好消息:“阿辰,我查到你父亲的护身符,是用百年阴煞石做的,弱点是正阳能混合灵脉草汁,你之前改的锁灵剂配方里就有灵脉草汁,你应该知道怎么快速毁掉它。”
“知道!”阳脉铜粉,就能腐蚀阴煞石护身符,而且不会引发太大动静。到时候,我可以假装投降,靠近父亲,趁机毁掉他的护身符,为苏晚创造攻击机会。”
“这个计划可行,但太危险了。”陈砚皱眉,“你父亲很了解你,不会轻易相信你投降。”
“我有办法。”阿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阴煞石碎片,“这是我父亲当年给我的,上面有他的能量波动,我带着它,假装被阴煞控制,失去了自主意识,他大概率会相信。毕竟,他还需要我的血液,不会轻易杀我。”
赵老板点头:“可以试试,但要做好应急准备。我会在附近埋伏,一旦你暴露,我立刻动手,吸引他的注意力。”
“好。”阿辰将阴煞石碎片握紧,“现在,我们各司其职,先毁掉西郊仓库,再潜入总部,阻止界门开启仪式。我父亲做错的事,我来纠正,就算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夜色渐浓,民俗馆里的众人各自忙碌起来:赵老板和阿武、阿辰准备出发去西郊仓库;陈砚和苏晚完善总部潜入计划;张老爷子整理民俗道具;周瑶准备后勤物资;林晓远程监控组织的动向。
阿辰临走前,再次看了一眼沈先生的签名纸,轻声道:“沈先生,等我,我一定会阻止我父亲,保护好学堂,保护好老城区的灵脉和残影,不辜负你的教导。”
赵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耽误时间。记住,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这么多伙伴陪着你。”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民俗馆里的灯光依旧明亮,陈砚看着西郊仓库的位置,罗盘泛着坚定的绿光:“苏晚,我们继续完善计划,等他们回来,就发起总攻。阿辰的过往,让我们掌握了太多关键信息,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苏晚点头,镇雾铃的白光柔和而坚定:“嗯,那些被组织伤害的残影,那些像沈先生一样坚守正义的人,都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