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寅冰莲籽隶属奇珍,乃是幽寒之地才会产出的宝药。这中域内虽说有幽雪岭等奇特冰寒之地,但类似冰莲这等宝药极难产出。
“冰莲籽,你……你……”
锦衣少年虽是来头不小,可哪里能拿的出冰莲籽。他面色顿时涨的通红。口中更是一时语塞,竟是被气的有些说不出话。
而这时,陈月曦缓缓站起身,星眸一转看向石台上黑衣修士,口中淡声道:“两粒冰莲籽。”
简单五个字一出口,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落在陈月曦身上。这些眼神中有惊讶、有好奇、当然少不得贪婪。
那锦衣少年听闻这话,更是瞪大眼瞳死死地盯着这出声的蓝衣女修,神情闪过一丝阴翳。
黑衣修士听到她这话,也是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连忙问道:“道友此话当真?在下只要一粒便够!”
“光是一株紫芝,当然不值得两枚莲籽。”陈月曦摇头间,从袖袍中取出玉瓶。“一粒换取紫芝,另外一粒余想同阁下额外做个交易。”
随着说话声,蓝衣倩影已然飘落在黑衣修士面前。她手中玉瓶内滚出两粒莲籽,通体雪白好似冰晶。
黑衣修士瞧得真切,陈月曦手中的正是冰莲籽。
他见灵物是真,直接将手中的玉盒递了过去,“凝鳞紫芝在此,不知道友还想同在下交易什么?”
“一个消息,待阁下检查无误后再谈吧。”
“如此也好,道友也可瞧瞧紫芝是否完好。”
在黑衣修士查探霜寅冰莲籽时,陈月曦正同样在观瞧玉盒内的紫芝。
这盒中紫芝通体淡紫,稀疏的叶片上凝结着点点粉晶鳞片。这凝鳞紫芝果然不出她的预料,年份太浅不堪她使用。
黑衣修士自然对冰莲籽满意,这场交易也算是顺利完成。
而五层高台上的众修士在见陈月曦真拿出冰莲籽时,许多人皆是惊叹不已。
冰莲籽在这中域少见,这名女修竟能轻易拿两粒出来交换,足可见其来历不凡。
而锦衣少年此刻满脸阴沉,他见陈月曦得到凝鳞紫芝,眼中的阴翳不住翻腾。目光死死地盯着蓝衣身影以及黑衣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锦衣少年从小便是前呼后拥,从未有任何人敢落了他的面子。今天可倒好,先是黑衣修士以【冰莲籽】为难他,随后又有陈月曦出来打脸。
这叫心高气傲从小不曾受到半点委屈的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心中当即暗道:你们二人竟敢叫我在这众多修士面前难堪!且等着大会结束后,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陈月曦与黑衣修士以传音之法交谈时,二人皆是感知到锦衣少年的目光,尤其那遍布恶意的神情,更未多加掩饰。
跳梁小丑!
这是陈月曦在心中对少年的评价,而她对面的黑衣修士,眼中同样浮现一抹不屑。
很显然台上这二位,根本没把锦衣少年的恶意放在心中。
陈月曦自传音中知晓紫芝来处后,与这位黑衣修士互相稽首一礼,随即便双双回了自家席位。
容婉晴见她轻易便得到到凝鳞紫芝,心中不由得对陈月曦的家底更加惊叹,口中直言道:“陈道友当真是好本事,竟能寻到冰莲籽这般奇物。”
陈月曦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过言语。
这冰莲籽在中域难得,但在北境玄阳域中。若是有心去寻找,总能探寻到一二踪迹。
当初玄阳域全境斩妖时,她与何秋明等人在北地冰川中斩杀雪妖无数,同时在墨卢指引下寻到不少霜寅冰莲。
冰莲早已种在洞府中,她收集的这些莲籽本就打算炼丹,但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品臻大会依旧热闹,众修士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而陈月曦却无心再停留下去,既然得知化丹宝药的去处,自然是该早早出发去寻找。
陈月曦转头正打算与容婉晴告辞,就在她准备起身时,意外发生。
那锦衣少年忽地站起身,对众多修士高声说道:“诸位道友,我看这二位道友气度不凡。竟能拿出凝鳞紫芝与霜寅冰莲籽这等奇珍,想必身怀不少宝物。”
锦衣少年话说至此,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知二位道友,肯不肯再叫我等开开眼?”
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目光不善的修士附和起来。
他们见陈月曦面容绝美,又身怀冰莲籽这般奇物,早已动觊觎之心。而那黑衣修士明显也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自然有不少人窥探。
只是碍于青峰宗的面子,谁也不敢贸然动手。可如今被锦衣少年一挑拨,许多家伙便按捺不住了。
容婉晴听到这话不由得面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怒目而视:“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要强逼!”
锦衣少年一听这话,旋即脸上流露冷笑,“道友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如何逼迫了?只是想叫大家,一同长长见识罢了!”
言语说罢,他旋即看向陈月曦与那位目带寒冰之色的黑衣修士,“二位道友,不知可愿叫我等开开眼界啊?”
那黑衣修士还未出声,却听一声反问响彻高台。
“开眼界?”
陈月曦轻声复述这三个字,遍布冰霜的星眸杀意渐渐涌动。她伸手示意一旁的容婉晴与扈茵儿安心,表示自己可以处理此事。
锦衣少年本想借势逼压,可瞧见那双星眸时,不知怎得只觉浑身一阵冰凉。
好似,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陈月曦本想低调行事,却没想到这间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人,非要寻死。
在众多诧异目光中,蓝衣倩影缓缓站起身。她袖中玄元真武旗微微震动,一股磅礴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在高台上诸多修士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道混黑长河凭空盘旋。蓝衣倩影一身磅礴气机冲天而起,身影闪动间转瞬踏至浪头之上。
“穹霄宗陈月曦,请道友赐教!”
淡漠声音回荡整座高峰,满场只剩死寂。
五层高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一句话给镇住。
穹霄宗!
这女修出身穹霄宗!
她出身东华三大巨头势力之一的穹霄宗?
“道友不是想开眼界?那便同余斗上一场。也叫道友见识一番,我宗的手段。”
淡漠的声音,又一度裹挟真武旗威压散落全场。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再度炸响于品臻大会的五层高台上。
当象征穹霄宗的玉牌出现在陈月曦腰间时,满场已然是死寂,谁敢再随意搭话?
方才还跟着锦衣少年煽风点火的许多修士们,此刻皆是脸色发白,浑身僵硬间,不住挪动身躯想要藏起来。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人,而是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叫许多实弱小的修士连呼吸都放缓不少。
【穹霄宗】这三个字,在中域、在东华州便擎天之柱般的存在。
身为东华三大巨头宗门之一,穹霄门下弟子个个皆是天骄之子,斗战手段玄妙非凡,远远不是寻常宗门修士可比。
谁能想到,这面容出尘的蓝衣女修,竟是穹霄宗青埂府门人!
锦衣少年脸上的冷笑,早在看清玉牌时就僵住。眼瞳中满是惊惧之色,张口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先前的嚣张跋扈早就不见了踪影,如今只剩下说不出的恐惧。
他出身的宗门,在中域只能算有些名气。可与穹霄宗比起来,完全就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他方才还想着,等大会结束后要收拾这女修。但此刻瞧着那双杀机大盛的星眸,锦衣少年只觉从脚底冲起一股寒霜,冻得他浑身不住发抖。
而就在这时,低沉的笑声响起。
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修士,这时候也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与陈月曦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凌厉霸道的气息弥漫。
他伸手拂去衣袍上的尘埃,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目光扫过一众面色僵硬的修士,最后落到面如死灰的锦衣少年身上。
“穹霄宗的道友都亮明身份,在下若是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小气。”
黑衣修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灵栖门,沈星流。”
灵栖门!
这无异于又是一声惊雷落下。
如果说光是穹霄宗弟子出现,已然令在场修士心中激起惊涛骇浪。那沈星流的自报家门,无异于再加一记重锤。
灵栖门,同样是东华三大巨头宗门之一。
谁能料到,这场看似普通的品臻宴会上,竟然牵扯出两位巨头宗门的弟子?
先前那些在锦衣少年挑动下,已经对陈月曦和沈星流,动了觊觎之心的修士,此刻恨不得赶紧飞遁逃命去。
这些人方才的眼神里有多少贪婪,那此刻的脸上神情便有多少惊慌。
感受两股气机逼压而下,所有动歪心思的修士,一个个皆是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两位修士给记恨上。
而作为被陈月曦、沈星流注视的主角,这位锦衣少年更加的不堪。
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锦衣少年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次性得罪两大巨头宗门的弟子,这种事说出去,肯定能够给他带来巨大的名声。
只是很可惜,锦衣少年并不想要这样的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