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阙内里,裴听舟在觉察外间气机刹那,心中不由得感到庆幸。
如果不是陈月曦带他立时躲入宝阙,自己此刻怕是早就在这股恐怖法力震荡下,化作与外界相同的齑粉。
想到方才反应慢一点的后果,裴听舟满是后怕,口中不由说道:“陈道友、墨卢,你们又救了裴某一条命啊!”
陈月曦凝神关注外间升腾的气机,再瞧着裴听舟脸色略微发白,她又何尝不是在刹那历经一场生死之危。
“道友客气,还是先搞清楚当下外间的情况。”
一听陈月曦这话,裴听舟连忙收敛情绪。旋即与她一样,凝神关注外间变动,“应当是有两名修士在交手,且修为不低。”
裴听舟神色凝重,“若我感应没错,至少是金丹巅峰的气息,隐约还有些紫婴的波动。”
陈月曦听闻这话微微蹙眉,她的神念比裴听舟更为敏锐。在短暂探知中,已然察觉外间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巨力,正处于激烈的碰撞中。
这两道巨力,各自具有玄妙特点。
一道法力内充斥阴冷,好似还带有些许诡谲至暗,疑似是魔道气机。
而另一股震荡的来源,则是显露刚猛霸道之意,隶属于玄道。
这两股力量的主人,正处于激烈的交锋中。
他们余威冲击之处,不论泥沼或是毒瘴皆是被打作齑粉,甚至空间都隐约撑不住摧折,不断泛起细微的涟漪。
“不仅是紫婴,这股感觉是……绝顶!”陈月曦面色有些难看,她开口纠正裴听舟的判断。
外界交战的双方似乎是顾忌什么,他们并没有全力出手。虽只是偶尔泄露的一丝福地气息,但还是被陈月曦敏锐捕捉到。
陈月曦的话音刚落,就见宝阙之外遍地狼藉的战场中,又有新的变化产生。
被打散的浓郁毒瘴,不知何时再度聚拢。
在这宛若液体般粘稠,足以腐坏金丹修士躯体的至毒恶瘴深处,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紫色光刃划破瘴气,恐怖刃浪几乎是擦着宝阙藏身地斩过。
感知到这攻伐之术,不是冲着宝阙而来,陈月曦与裴听舟不由得松口气。
但为防止被发现,二人各自收敛外放的神念,最后只剩微弱的一丝小心关注外界战局。
这紫光法刃斩过的毒瘴被瞬间撕裂,那些本就不堪摧折化作碎片的古木残骸,更是承受不住二度压迫,直接化作尘埃一片。
随着毒瘴内怒吼的传出,一头墨绿怪猿顷刻现身。两只粗壮大手搓揉出熊熊碧火,狠狠拍向紫色光刃。
又是一声巨响传荡。
火光与紫刃碰撞,双方冲击的余波席卷开来,直将周围宛若粉尘的淤泥掀飞数十丈高。
墨绿怪猿被震得连连后退,大手上的毛发微微焦糊,显然这一击让它吃了些亏。
藏身泥沼中的宝阙,同样遭受冲击余威的席卷。
内里掌握中枢核心的陈月曦眼神一凝,抬手祭出青羊令牌,以宝阙神禁将冲击余波稳稳挡住。
她的神念扫视外间又一度破碎的毒瘴浓雾,开口间语气满是凝重:“眼下这两位紫婴修士的争斗,恐怕会波及到我们。”
裴听舟的面色同样阴沉,他深知开辟福地的绝顶紫婴一身实力恐怖。若是被卷入争斗,以他们二人一犬的手段,恐怕连自保都难。
他想到之前络腮胡修士等人曾提及,这座宝阙可以潜行腾挪,当即开口问起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陈月曦微微摇头否决,她早已想过驾驭宝阙遁走。但这战局的中的双方皆是以气机笼盖四方,她若催动宝阙势必要被发觉踪迹。
知晓当下走脱不得,裴听舟轻吐一口浊气平复心绪,旋即与陈月曦凝神观察外界的战局。
在两人小心的探知中,紫光斩来之处散发着极为阴冷的气息。而怪猿跑出之地则是显露纯正清气,似乎是某个大宗门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在双方交战的核心区域,毒瘴中隐约显露出一方特殊所在。
陈月曦袖袍中真武旗震荡,它似是感觉到距离那股牵引气息不远,在低声自鸣中颇为不安分。
而一旁裴听舟,同样觉察出稍纵即逝的微弱气机,那是虹光草独有的灵光波动。
“走不开了。”陈月曦不由得摇头,“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交战之地的深处。且看这两方的架势,他们怕也是为争夺深处的天材地宝而来。”
宝阙内陈月曦二人分析一番后,双双低叹一口气。有绝顶紫婴在场,他们得到心仪之物的机会,十分渺茫。
毒瘴浓雾渐渐散去,露出战场后方一片开阔谷地。
这谷地内斜长着一株古榕,树干粗壮足有三丈宽。枝叶头繁茂间闪烁星光,墨绿色叶片上还带着点滴莹润光泽。
陈月曦并不清楚,这古榕是否为牵引真武旗的源头。但透过神念模糊感知到的纯正木灵之韵,昭示此树也是难得的灵物。
而裴听舟所关注的重点,是古榕下生长的三株七彩小草。从他面上惊喜神情不难猜出,这小草正是苦苦寻找的宝药虹光草。
宝阙内的两人小心观察深谷时,作为整片战场主角的两名紫婴修士,正打得难解难分。
挥出紫光法刃的修士身穿玄衣,面容虽是俊朗却因眉心一道红痕存在而显得妖异。
这人周身萦绕紫色光晕,手中法诀催动一柄弯曲如蛇的黑色长剑,正不断吐露紫痕。
高大墨绿怪猿则是在怒吼中,摇身变作身着白衣劲装的大汉,手中一柄金刚长枪挥舞间,带动层层暴风。
枪芒吞吐刹那,迅疾显露的真元罡劲与陈月曦那霸道之力,有着些许相似。
但光就威力而言,劲装大汉远胜她不知多少。
双方,一者为紫婴绝顶、一位跻身玄道四转巅峰,皆是至强者。
只是气息相冲间,不太能看出二人交战中,到底是谁落了下风。
“玄衣修士身上的气息,好似是魔修的路数啊?”裴听舟低声说道:“莫非他是南陵洲或者仙洲来人?”
陈月曦也从玄衣修士的眉心红痕,瞧出一点门道,她点头赞同裴听舟的观点,“这紫婴一身气机浑厚却遍布至寒,法力运转不太像东华的行功之法。”
说话间陈月曦又将注意力转向那自怪猿变化的劲装大汉,“这位修的是玄道,方才怪猿之态应该是他施展躯窍变化之术。”
其实陈月曦还有一点不曾说出,她之所以能认出这劲装大汉施展的变化之法。
根源来自水泊灵玉,她从内所得蟠龙秘术之一,就是这变化玄术。
二人这番交流的功夫,就见外界战局中玄衣修士猛地发力。
那柄黑色长剑化作巨蛇,直奔劲装大汉噬去。但这位玄道高修面对巨蛇来袭,依旧是镇定自若。
他手中长枪横扫而过,真元激荡中巨蛇被恐怖巨力震得连连后退,那满溢毒气的口中不断崩落莫名碎屑。
玄衣修士见自家法宝受损,眼中怒火炽盛,左手掐诀间紫色妖火凭空升起,旋即直扑劲装大汉。
同时他的余光一瞥谷地不远处,一片化作粉尘的沼泽残迹。
玄衣修士注视之处,正是陈月曦二人一犬所藏身的宝阙所在。
“没想到,还有小虫子躲藏。”玄衣修士声音沙哑好似是因法宝被损坏的缘故,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既然愿意躲,那就永远躲在那吧!”
他分出一缕紫婴玄力,眨眼化作数道紫色光刃,二话不说便朝着宝阙所在斩来。
光刃之上蕴含恐怖异力,沿途空中毒瘴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眼看恐怖光刃来袭,陈月曦面色一派冷然。掌心令牌受真元催动,宝阙当即不再遮掩,青光一闪间腾空而起。
宝阙飞空瞬间,楼宇重新恢复宏伟之态,在周遭青光缭绕中,御守神禁浮现。
殿宇内里陈月曦掌御令牌,口中低呼:“墨卢!”
墨卢知晓主子之意,仰头怒吼间周身橙火暴涨,旋即炎光融入殿内升腾的神禁枢纽之中。
一旁裴听舟同样知晓此刻情势危险,当即法力倾势一冲,同样将自家手段灌入神禁之内。
宝阙外间,青光神禁瞬间挡下紫芒光刃。
但光刃腐蚀之力极强,神禁壁障瞬间被洞穿数个孔洞,但内里升腾的橙焰却裹挟素金丹法力飞出,顷刻剿灭紫刃最后余力。
“呦呵?”
玄衣修士见自己一击被轻易化解,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这楼阙倒是有点意思,你们三个也不简单啊。”
他本想先解决躲藏的蝼蚁,但却没想到对方靠着一幢宝殿竟然可抵挡自己这绝顶紫婴的一击。
而在玄衣修士分心刹那,灭去紫炎的劲装大汉手中长枪激荡锋芒,真元咆哮中枪芒凌厉,直指这人要害。
玄衣修士被迫回挡,他与劲装大汉再次战作一团。
这片谷地之外的战场上,真元与紫光交织不断,阵阵轰鸣声搅扰的满天毒瘴不住溢散。
周围不知存在多少岁月的古木与岩石纷纷碎裂,诸多毒虫早已命陨,那些幸存的此时正飞快逃离。
在宝阙之内,陈月曦二人与墨卢瞧着两方紫婴又斗成一团,明显是无暇他顾。
随着两方气机缠斗威势越发浩大,他们二人一犬则是动了投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