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我有点心急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份东西，我先替你收着。”
他将那个装着祭祀仪式资料的文件袋拉到自已面前，郑重地说道。
“在我把它彻底安顿好之前，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更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到它。”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得到高世巍的保证，叶凡彻底放下了心。
“那首长，您先看看我的任务计划和流程？”叶凡指了指另一个文件袋。
“嗯，拿来我看看。”
高世巍点点头，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取出了里面厚厚一沓文件。
他戴上老花镜，开始逐字逐句地认真审阅。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叶凡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高世巍看得很仔细，从行动的初期规划。
到人员的配置，再到每一个步骤的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
他看得越多，脸上的满意神色就越浓。
这份计划，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大胆，又不失缜密。
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甚至连最坏情况下的撤退路线都规划了不止一条。
但当高世巍的目光落到另一份文件上时，他却停住了。
那是他刚刚亲口答应，要亲自保管的祭祀仪式材料。
他只是出于好奇，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结果满篇都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和各种看不懂的符号图谱。
别说理解了，连认都认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咳”
高世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迅速合上了文件。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行，这玩意儿太超纲了。
他看着叶凡，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把那个装着祭祀仪式资料的文件袋，又推回到了叶凡的面前。
“这个，还是你先拿着。”
“啊？”叶凡有点懵。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高世巍摆了摆手。
“我刚才想了想，这玩意儿放在我这儿。”
“和我放在保险柜里，其实没多大区别，都是一堆看不懂的天书。”
“万一哪天我老糊涂了，不小心把它当成废纸给处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啊”高世巍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东西，放在你那里，我反而更放心。”
“第一，你是这次行动的亲历者，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和危险性，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指了指那份资料，“你，得负责把它给我翻译出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高世薇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把它翻译整理成我能看懂的文字报告，然后再交给我。”
“至于这份原始资料，你自已保管好，就当是备份了。”
叶凡瞬间明白了高世巍的用意。
老爷子这是信任他，也是在变相地保护这份资料。
毕竟，只有翻译成中文，这份资料的价值才能真正体现出来，也才方便上层进行研究和决策。
而把最关键的原始文件留在他手上，也等于上了一道双保险。
“是！首长！保证三天内完成任务！”叶凡果断地收起了文件袋。
“嗯。”
高世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叶凡的任务计划书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叶凡就那么笔直地站着，等待着高世巍最后的评价。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高世巍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以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叶凡，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欣慰。
“从计划到执行，再到收尾，堪称完美。”
“你小子的成长速度，真是超出了我所有的预期。”
高世巍感慨万千。
“有你们这些年轻人顶在前面。”
“我这个老头子，总算是可以安心准备退居二线，喝喝茶，钓钓鱼了。”
叶凡听了，心里却是一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开玩笑地说道：“首长，您可别这么说。”
“您现在可是老当益壮，精神头比我们这些小年轻还好呢。”
“东南战区这艘大船，还得靠您这位老船长来掌舵呢。”
“我们啊，最多也就是在您身边敲敲边鼓，当个瞭望手罢了。”
“叶凡啊。”
“我这一辈子，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到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了。”
“这身军装，穿在我身上，也快一辈子了。”
高世巍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叶凡却能听出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热爱。
“有时候我也在想，等我老了，干不动了，脱下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高世巍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坦然，也有藏不住的落寞。
“世界是你们的。”
叶凡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站起身，走到高世巍身边，轻声问道：“首长，您舍得吗？”
“舍得？”
高世巍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舍得。”
“这身军装，早就长在我骨头里了，真要脱下来，那比割肉还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但是，舍不得又怎么样？”
“这是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我能做的，就是在还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
“多为这片土地，多为你们这些年轻人，铺铺路，扫清一些障碍。”
听到这里，叶凡的心里有些发堵。
他知道，首长这是在跟他交心。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太过沉重，叶凡咧嘴一笑，故意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首长，咱别说这个，怪伤感的。”
“说点高兴的事儿呗！”
高世巍闻言，果然被他逗乐了，他指了指叶凡，笑骂道：“你小子，就你鬼点子多。”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行啊，那就说点高兴的。”
高世巍的眼神在叶凡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说说你的终身大事！”
“噗！”
叶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啥玩意儿？”
“首长，您没搞错吧？我？终身大事？”
“怎么？不行吗？”高世巍眉毛一挑，“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了。”
叶凡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首长，我才多大啊，我还是个宝宝！”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组织包办那一套，可要不得啊！”
看着叶凡这副样子，高世巍笑得更开心了。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揭晓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真以为，邱明颖同志能这么顺利地留在东南战区，只是因为她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