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下。
阴影里。
梵禹夫顾不得五脏六腑的剧痛。
甚至连嘴角溢出的那一抹猩红都来不及擦拭。
哪怕此时形象尽失,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疯狂占据了他的脑海。
脚底抹油。
周身残存的巫气猛地调动起来,想要趁乱钻入黑暗之中。
只要回到圣山。
只要能搬来救兵。
今日之辱,定要百倍奉还!
然而。
他刚迈出半步。
甚至后脚跟还没离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他的头顶上方炸响。
“我让你走了吗?!”
声音不大。
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厚重的天师之气。
没有任何花哨。
直直地迎头落下。
压了过来。
这股气息,太过纯粹。
纯粹到让人绝望。
“噗通!”
梵禹夫只感觉双膝一软。
当场跪倒在地。
紧接着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肺部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了出去。
脸颊紧贴着地面,蹭破了皮。
但他此刻顾不得疼。
只有惊恐。
色厉内荏。
梵禹夫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又带着一丝慌乱。
“小子!”
“你可知我是谁?!”
“我可是巫圣山的长老!”
“你敢动我?”
“若是让主上知道,若是让教主知道……”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也试图用背后的势力,来压垮眼前这个少年的心理防线。
只可惜。
他打错了算盘。
还没等他说完。
林凡眉头微微一皱。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运气。
又加了一点力道。
咚!
地面传来沉闷的一声巨响。
梵禹夫的脑袋,被那股无形的气劲,硬生生按进了泥土里。
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刻。
梵禹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意识开始模糊。
近乎晕厥。
害怕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圣山,什么长老!
他是真的敢杀人!
生命受到了威胁。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梵禹夫瞬间变脸。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求饶。
“别……别杀我!”
“小友……不,大仙!上师!”
“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瞎了狗眼!”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梵禹夫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语速极快。
生怕慢了一秒,那股压力就会把他的脑袋挤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苍老身影。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尽了全身力气。
“教主!教主救救我!”
“老教主!”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我再也不敢了!”
“我也是被逼的啊!”
嘴上这么喊着。
身体在瑟瑟发抖。
可梵禹夫低垂的眼眸深处。
心里却是怒气升腾。
“该死!”
“混蛋!”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我等着!”
“只要老夫今日不死,待我回到圣山,点齐兵马!”
“一定要将你两人千刀万剐!”
“抽魂炼魄,点天灯!”
这种怨毒的想法,被他深深埋藏。
只表演出一副可怜虫的模样。
而另一边。
早已退到墙角的巫启和巫盛。
自是不用多说。
两人背靠着墙壁,脸色惨白。
早已是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甚至连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一个照面的功夫。
就彻底被林凡镇住了。
这巫启好歹也是堂堂天师二境巅峰。
在北方年轻一辈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年仅三十的高手。
向来心高气傲。
可哪里见过此等妖孽?
别说是北方道门了。
哪怕是放眼整个道法界。
哪怕是翻遍古籍。
恐怕也难以找出第二人。
年仅不过十八。
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可仅是威压,便达到了这种让人窒息的层次。
实力更是恐怖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地步。
“这……”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巫启心中翻江倒海。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茅山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变态?
若是茅山弟子都这般恐怖,那这天下道门,还有其他人的活路吗?
绝望。
深深的绝望。
林凡没有理会那两个被吓傻的家伙。
只是淡淡地暼了老先生一眼。
意思很显然。
看他的意见。
这梵禹夫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林凡虽然爱财,虽然行事果断。
但这毕竟是巫圣山的家务事。
这个老家伙,是老先生当年的下属,也是背叛者。
交给苦主处理,最合适不过。
至于隔壁的那两人。
林凡根本没心思搭理。
那是两只蚂蚱。
跑不掉的。
先收拾了这个口不择言、满嘴喷粪的家伙再说。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浑浊的眼中。
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芒。
他伸出手。
轻轻搭了搭林凡的臂膀。
示意他松动点。
别直接给压死了。
林凡会意。
心念一动。
那股压在梵禹夫身上的恐怖力道,瞬间收敛了几分。
老先生慢步走了上前去。
脚步很轻。
但在梵禹夫听来,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老先生慢慢蹲下来。
看着趴在地上、满脸泥土的梵禹夫。
眼神平静。
却又透着一股高高在上。
如以往那般。
那是看蝼蚁的眼神。
哪怕他现在修为尽失,哪怕他衣衫褴褛。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说。”
“那日老夫中毒。”
“可是你与那歹毒的家伙早有预谋?”
老先生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
他也知道答案。
但他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咋的。
硬是想亲耳听来。
想听这人亲口承认。
可谓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他想知道,自己曾经信任的这些左膀右臂。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的。
而他口中那个歹毒的家伙。
自然说的就是他同父异母的胞弟。
那个窃取了他一切的人。
由于林凡松动了压制之力。
梵禹夫也总算是有了行动力。
感觉肺部又能吸入空气了。
大喜过望。
以为有了转机。
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
跪在地上。
一边磕头,一边磕磕巴巴的解释。
“老……老教主。”
“不……不是那样的!”
“您误会了!”
“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梵禹夫眼珠子乱转。
试图编造一个谎言。
“当日我送药进去……”
“我如何如何忠心……”
“都是被那家伙逼的!”
“是巫……是你弟弟逼我的!”
“他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
“我不想的!”
“我……”
谎话连篇。
甚至连理由都找得如此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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