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局,我这儿泡了点酒,虽说才过了几个月,口感应该可以了,要不我带点儿过去尝尝?”
田建春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小子又鼓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杜逢春忍不住隔着时空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了然的调侃。
他太清楚了,好多中医大夫骨子里都爱琢磨,总喜欢按自己的方子泡些补酒、配些补剂,各有各的门道也各有各的味道。
田建春连忙隔空,笑着解释:“就是最普通的补酒,用的都是枸杞、黄芪、党参这些常规药材,没放稀奇古怪的东西,您别想复杂了。不过要是您这边有人需要特殊的,我回头按提供的方子多泡些。”
杜逢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话锋一转:“你小子每年从你们酒厂得鼓捣出多少原浆酒啊?”
他混迹职场、官场多年,这点门道一眼就看穿,只是这话里没有指责,反倒透着几分包容。
田建春咧嘴一笑,不藏不掖:“您放心,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咱们这些人用着,管够!”
杜逢春的神色稍稍严肃了些,语重心长地嘱咐:“你小子别总欠人家人情,人情这东西看着无形,实则重如泰山,早晚都得还,还得还到位。
这话里的关切,分明是把田建春当成了自家子侄看待,才肯说这般掏心窝的话。
田建春立刻收起玩笑态,点头应道:“嗯,我知道杜叔。凡是我能办到的,从来都不含糊,尽力帮人办妥;要是短期内实在办不成的,我也都一笔一笔记在心上,等有机会再还。”
他心里门儿清,上一世就是不懂经营关系网、耿直僵硬,才处处碰壁,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补足这块短板,把人情往来打理得妥妥帖帖。
听田建春说话通透、也见他办事儿上妥帖,杜逢春脸色缓和下来,放缓了语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市里这边要是有啥难处,尽管找老魏,或者直接找我。我们俩在市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也认识些人,能帮衬的肯定帮衬,别跟我们客气。”
这番话听得田建春心里一暖,最近奔波的疲惫和艰涩都消散了几分,语气愈发恳切:“您放心,我跟您、魏叔还有章阿姨,从来都不见外,该麻烦的时候肯定不含糊。”
杜逢春被他逗笑:“得了,那你明天把泡的酒带过来给老曹尝尝,要是还有富余,再给我和老魏各带两瓶,送人用。现场就不喝了,劲头太大!晚上吃饭我从家里带几瓶酒过去。”
田建春连忙连声道好,又补充道:“明天刚好我自己开车过去,带这些东西也方便。”
俩人就这么敲定了细节,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田建春便挂断了电话。
随即,田建春立刻安排起来:让药房的丁志轩仔细分装酒水,每一瓶都包得规整精致;又嘱咐唐秀玲挑几根品相上佳的老山参,找个雅致的礼盒装好,力求体面;他自己则沉下心来,整理要给工人医院曹院长看的合作资料,逐字逐句核对,生怕有遗漏。
忙完这些,他又找沈海涛和财务科科长李丽荣要了他们整理的贷款政策,以及医院内部组织职工集资的利息测算、风险评估等全套资料。
这次的贷款和融资事宜事关医院发展大局,他打算请杜逢春帮忙参谋参谋,有前辈把关,心里也更有底。
下班前,田建春召集沈海涛、周逸群和张景程开了个小会。
会上,请沈海涛详细说明了当前的贷款渠道、利率政策,以及职工个人融资的利息测算、分红方案等核心信息;随后田建春明确了次日的行程:上午去市局找杜逢春请教贷款和融资的具体事宜,下午和工人医院曹院长见面,商谈寻求皮肤科合作的可能性。
最后,他又提起了送礼和宴请的安排。
周逸群当即提醒道:“建春院长,这事上可别心疼钱。该花的钱必须花到位,礼数周全了,事儿才好推进。”
沈海涛在一旁打趣道:“哟,周院长这是彻底想开了?建春院长,这回可得听周院长的建议,该花的绝不能省。”
田建春笑着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该花的肯定不会含糊。也希望大家理解,现在出去办事,宴请送礼都是免不了的,都是为了医院能顺利发展,咱们拧成一股绳,事儿才能办成。”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会议也就此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田建春早早就到了医院,把分装整齐的酒水、装着老山参的礼盒,以及一厚叠整理得条理清晰的资料都搬上了车,然后独自开着车,朝着凤凰城市里驶去。
八点半就到了市局杜逢春办公室的门口。
他特意上午就到,是想能有更充裕的时间细说融资事宜。
杜逢春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你这小子,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得踩着点到。”
嘴上说着,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办公室,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田建春接过茶杯,寒暄两句后,便把贷款和融资的资料递了过去。
杜逢春放下茶杯,拿起资料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翻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半晌才抬眼看向田建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田建春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杜局,我知道这事儿冒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么抢占先机,拔得头筹;要么摔得头破血流,满盘皆输。但我想试试,医院要发展,不能总守着老路子,总得迈出这一步。”
他早已深思熟虑,不是一时冲动之举!
况且,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他如今的操作还是略略的提前了一点点的时间而已!
杜逢春沉默片刻,把资料收好放进抽屉,沉声道:“这些资料我先收着,回头我联系下银行的老朋友,帮你问问具体的政策和审批流程。但我得提醒你,这事不能急,具体操作一定要等市里的专项资金下来之后再动,别冒然行事,免得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