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雄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
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会，但可能是太困了，闭上眼睛，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刚亮时，林正雄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书桌上，脖子酸得厉害。
笔记本还摊开着，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淅。
他看了看表，七点整。
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衬衫，拿起笔记本下楼。
楼下，张伟明他们已经在等了。
“林总，早。”
“早。”林正雄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伟明说，“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林正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总是个实在人，好好干就行。”
八点半，中巴车准时停在楼下。
老王探出头：“各位，上车了，去厂区。”
十一个人上车，车里很安静。
窗外的深城已经醒来，街道上车流渐多，早餐店冒着热气，工地的塔吊开始转动。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生长。
上午九点，厂区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四十平米左右，中间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人。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立着一台投影仪，窗外能看到车间，工人们正在组装手机。
空调嗡嗡作响，把室温降到舒适的二十四度。
十七个人陆续走进来，神情都有些紧张。
林正雄带着宝岛的十个工程师坐在左侧。
李工带着大陆的五个工程师坐在右侧。
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t恤，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她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
九点整，梁子安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polo衫，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年轻。
但当他站在白板前时，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各位，早上好。”梁子安环视全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来了很多新人，我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
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橙子touch 1】
“这款手机，”他停顿了一下，“将改变世界。”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改变世界？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梁子安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吹牛。”他说，“但我是认真的。”
“在座的各位，”他看着这十七张脸，“你们将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未来，当没有按键的全触屏手机普及全球时，你们可以骄傲地说，我参与了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触屏手机。”
“我见证了历史。”
全场寂静。
梁子安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接下来，我介绍一下团队分工。”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名字。
“首席技术顾问，林正雄林总。”
林正雄站起来，朝大家点头致意。
“林总带领宝岛团队，负责镀膜工艺和硬件攻坚。”
“副总工程师，李工。”
李工也站起来。
“李工带领大陆团队，负责软件和系统适配。”
“首席ui设计师，苏晴，虽然刚毕业，但是目前已经独立带领团队。”
苏晴愣了一下，也站起来，脸有些红。
“我负责的是整个系统的界面设计。”
梁子安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然后继续写：
“宝岛团队：张伟明，镀膜工艺主管；陈建国，质量管理；李明华，电路设计”
他把十个人的名字和分工都写在白板上。
“大陆团队：王强，软件开发；刘洋，测试工程师”
五个人的分工也清淅列出。
“上榜的，都是我们的内核人员。”梁子安放下笔，“十七个人，各自带领团队，要在三个月内，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
“把全触屏手机，从实验室，带到消费者手中。”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8月28日，发布会。”
五个时间节点，清淅标注。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陈建国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日期。
5月25日到8月10日，只有77天。
他再次产生怀疑。
就算设备全部到位。
就算团队扩大和规整了。
正常情况下，也需要至少半年。
77天？
可能吗？
“梁总，”他忍不住举手，“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梁子安看着他，没有回避。
“紧。”他承认，“非常紧。”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陈建国问。
这些都是技术人员，不懂市场，梁子安只能耐心解释，
“因为市场不等人！联享的v8要在六月发布，诺记亚、三星都在研发触屏技术。”
“如果我们慢了，市场就被他们占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全场，“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林总和宝岛团队，做了七年，一万两千次实验。”
“你们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技术。”
“只要给你们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你们能做到。”
“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林正雄听到这话，心里一热。
梁子安继续说：“设备我已经订了，岛国最好的真空镀膜机，两千万。”
“还有一整套测试设备，一千万。”
“总共三千万的投入，另外我再抽出三千万备用资金，就是为了支持你们。”
全场再次倒吸凉气。
张伟明和王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梁子安说得这么轻松，好象三千万只是个数字。
“接下来，请林总讲一下技术路线。”梁子安让开位置。
林正雄走到白板前，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各位，我简单说一下我们的技术方案。”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
“第一阶段，优化镀膜工艺。”
他说得很专业，但也很清楚。
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有的在记笔记。
“第二阶段，引入算法补偿。”
“比如触点识别算法、轨迹预测算法、压力校准算法。”
“这部分需要李工和我们团队配合。”
李工点头：“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
“预计30天，有效良品率可以达到80。”
林正雄继续说：“第三阶段，改进退火工艺。”
“还要改进边缘局域的镀膜均匀性。”
他放下笔，看着大家。
“能不能做到？”梁子安问。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
“能。”他的声音很坚定，“只要设备到位，我们一定能做到。”
梁子安点头，看向其他人。
“还有问题吗？”
苏晴举手：“梁总，ui设计什么时候需要交付？需要调整日期吗？”
“7月15日。”梁子安说，“给我第一版设计稿。”
“好的。”苏晴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日期。
王强举手：“梁总，软件开发需要多少人？”
“现在五个人够吗？”梁子安问李工。
李工想了想：“初期够了，如果后期压力大，可能需要再招两个。”
“可以，你看着办。你们都是团队内核领导人！”梁子安说，“人员、设备、资金，你们需要什么，直接跟lda说。”
“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
这句话，说得全场都安静了。
钱不是问题。
这话，有几个老板能说得出来？
动不动就几千万。
这是真干事的老板。
陈建国看着梁子安，心里的疑虑渐渐散去。
这种老板，值得跟！
“没有其他问题了？”梁子安环视全场。
没人举手。
“好。”梁子安走到白板前，在“橙子touch 1”几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三个月后，2005年8月28日，我们要在深城五洲宾馆开发布会。”
“我要站在台上，向全世界展示这款手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华夏人，也能做出改变世界的产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在座的各位，”他看着这十七张脸，“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做这件事吗？”
林正雄第一个站起来。
“我愿意。”
张伟明站起来：“我也愿意。”
陈建国、李明华、王强、刘洋
一个接一个，十七个人全部站起来。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不知道谁先鼓的，然后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林正雄看着梁子安，眼框有些红。
这一刻，他想起了1998年创业的那一天。
想起了七年来的所有失败和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梁子安等掌声停下，说：“散会。”
“林总，您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