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火燎原兴百业,沃土归农固根基
东莱郡的清晨,是被炉火与铁锤的交响唤醒的。
天刚蒙蒙亮,城外的冶铁作坊区便已是红光漫天,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穿透薄雾,回荡在街巷之间。自东莱号铁舰问世,蒸汽机与火铳批量列装,东莱郡的钢铁需求呈几何级数暴涨,叶青云顺势放宽了民间冶铁的限制——只要在郡府报备,缴纳合理赋税,便能开设冶铁作坊。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冶铁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从郡城到吴家堡,从平原到山坳,几乎每一处有铁矿的地方,都能看到烟囱林立,听到铁器铿锵。
这些作坊规模不一,却各有专精。有的作坊专攻农具打造,犁铧、锄头、镰刀,每一件都经过反复锻打,淬火精良,比以往的木犁石锄耐用十倍不止;有的作坊擅长刀具锻造,菜刀、柴刀、猎刀,刀刃锋利,柄身牢固,不仅供应东莱郡本地,还通过漕运铁船销往周边九郡;还有的作坊承接军工配件,为天工车厂打造火铳的枪管、蒸汽机的齿轮,虽规模不大,却靠着精湛的手艺站稳了脚跟。
作坊里的工匠,大多是附近的农户,或是从外地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放下锄头,拿起铁锤,在炉火边挥汗如雨。郡府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冶铁的技术指导,还打通了铁矿与煤炭的供应渠道——东莱郡的铁矿由郡府统一开采,平价卖给作坊;煤矿则鼓励民间开发,免税三年。如此一来,冶铁的成本大大降低,作坊的利润空间却愈发丰厚,工匠们的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东家,这批犁铧淬好火了,您过目!”一个赤着上身的工匠,捧着一把崭新的铁犁,跑到作坊主面前。铁犁通体乌黑,犁尖闪着寒光,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作坊主姓王,原本是个落魄的铁匠,如今靠着开作坊,已是家道殷实。他接过铁犁,用手指弹了弹犁身,听着那清脆的声响,满意地点头:“好!好手艺!这批犁铧送到郡府的农器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样的场景,在东莱郡的每一个冶铁作坊里,每天都在上演。小作坊连着大工坊,大工坊带动全产业链——铁矿开采、煤炭运输、铁器锻造、成品销售,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一条完整的钢铁产业链,在东莱郡悄然成型。
叶青云站在天工车厂的高处,望着城外那片红光闪闪的作坊区,眼中满是欣慰。钢铁工业,是工业的基石,是国之重器。东莱郡的钢铁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如今已是一片欣欣向荣。但他深知,光有钢铁还不够,民以食为天,农业才是根本。只有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东莱郡的基业才能真正稳固。
而此时的东莱郡,却存在着一个根深蒂固的隐患——土地兼并。
多年来,东莱郡的土地,大多集中在少数士绅门阀手中。这些人靠着祖辈的荫庇,或是巧取豪夺,占据了大片良田沃土,而许多农民却无地可种,只能沦为佃户,受尽盘剥。每逢灾年,更是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叶青云初到东莱郡时,便深知此弊,只是彼时根基未稳,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东莱郡兵强马壮,府库充盈,正是解决土地问题的最佳时机。
这一日,叶青云召集了东莱郡所有的士绅门阀,齐聚郡守府议事堂。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士绅门阀们身着绫罗绸缎,一个个面色忐忑。他们早就听闻叶青云要整顿土地,心中早已打鼓。如今亲眼见到叶青云端坐堂上,面色冷峻,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叶青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事相商。东莱郡的钢铁产业蒸蒸日上,百姓们靠着冶铁作坊,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但还有许多农民,无地可种,无饭可吃。我身为郡守,有责任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手中都有大片土地。今日,我以东莱郡郡守的名义,向诸位购买土地。价格公道,绝不亏待大家——上等良田,每亩五十两白银;中等田地,每亩三十两;下等田地,每亩十两。诸位可以回去斟酌,愿意卖的,三日之内到郡府登记;不愿意卖的,我也绝不强求。”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窃窃私语:“五十两一亩上等田?这价格,比市价还高!叶郡守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面露难色:“我家的田地,祖祖辈辈传了下来,哪能说卖就卖?”
也有人心思活络:“叶郡守如今势大,得罪不起。况且这价格公道,卖了田地,拿着银子去投资冶铁作坊,怕是赚得更多!”
叶青云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诸位不必急于决定。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卖地所得的银子,诸位可以随意支配。无论是投资作坊,还是经商贸易,郡府都将给予最大的支持。另外,凡是卖地的家族,可优先获得天工车厂的订单,优先参与九郡的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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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彻底打消了士绅门阀们的顾虑。天工车厂的订单,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利润;参与九郡贸易,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与其守着土地收租,不如拿着银子去闯荡,赚取更多的财富。
三日后,郡守府的登记处排起了长龙。士绅门阀们纷纷前来登记卖地,有的卖了全部田地,有的卖了大半,只留下祖宅附近的少许土地。叶青云言出必行,府库的白银流水般地花了出去,换来的却是一片片肥沃的土地。
短短一个月,东莱郡便收购了上百万亩良田。
紧接着,叶青云颁布了一道震惊全郡的政令——将收购来的土地,无偿分给失去土地的农民!
消息传开,整个东莱郡都沸腾了。
无地的农民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郡府,领取属于自己的土地。郡府的官员们,拿着土地册,挨家挨户地登记,丈量土地,划分田界。每一个领到土地的农民,都热泪盈眶,跪在地上,朝着郡守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叶郡守是活菩萨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捧着土地证,手都在发抖,“我这辈子,终于有了自己的田了!”
“以后再也不用给地主当佃户了!我们自己种地,自己收粮!”一个年轻的汉子,激动得大喊大叫。
叶青云亲自来到田间,看着农民们牵着牛,扛着铁犁,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耕耘。阳光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映出了灿烂的笑容。田埂上,新打造的铁犁闪闪发光,翻开了肥沃的泥土,也翻开了东莱郡崭新的一页。
他走到那个白发老农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铁犁,轻轻抚摸着:“老人家,这铁犁好用吗?”
老农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皱纹:“好用!太好用了!比以前的木犁省力多了!今年定能有个好收成!”
叶青云微微一笑:“好好种地,明年郡府会给大家带来更好的农具,还有新的种子。”
老农闻言,激动得又要下跪,被叶青云一把扶起。
站在田埂上,望着那一片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叶青云心中感慨万千。钢铁工业,撑起了东莱郡的筋骨;农业兴旺,才稳住了东莱郡的根基。有了钢铁,便能打造兵器,发展工业;有了粮食,便能养活百姓,安定民心。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而那些卖地的土绅门阀,也没有吃亏。他们拿着卖地的银子,投资冶铁作坊,或是参与漕运贸易,很快便赚得盆满钵满。有人甚至感慨:“当初卖地,真是明智之举!守着土地,哪有如今这般风光!”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秋收时节。
东莱郡的田野里,金黄的稻浪翻滚,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枝头。农民们挥舞着镰刀,收割着丰收的喜悦。田埂上,堆满了粮食,谷仓里,囤满了稻米。冶铁作坊区的炉火,依旧熊熊燃烧,铁器的敲打声,依旧响彻云霄。
叶青云站在郡守府的了望塔上,看着这片丰收的土地,看着那片火红的作坊区,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东莱郡的崛起,绝非偶然。这是钢铁与土地的力量,是工业与农业的共鸣,是每一个东莱郡百姓,用汗水浇灌出的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东莱郡的大地上。田野里,炊烟袅袅;作坊里,炉火通红。一幅工业与农业齐头并进的繁荣画卷,在这片土地上,缓缓展开。
而叶青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东莱郡的未来,必将更加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