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争吵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陆依萍回到家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何书桓那句“我喜欢的不是你”在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有了一丝改观。至少,他不再优柔寡断,终于给了如萍一个明确的答案。
然而,这种改观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坐在窗边整理思绪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陆依萍打开门,看到如萍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外,整个人摇摇欲坠。
“依萍……梦萍不见了!”如萍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她下午说去同学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找遍了附近都找不到……”
陆依萍的心猛地一沉。梦萍,陆家小小姐,那个骄纵任性的女孩。,她正是在这样的夜晚出了事……
“报警了吗?”陆依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还没有……我不敢告诉爸爸……”如萍抓住陆依萍的手臂,手指冰凉,“依萍,怎么办?梦萍会不会……”
“先别慌。”陆依萍拉着如萍进屋,傅文佩也被惊醒了。
了解情况后,傅文佩脸色凝重:“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得赶紧找!”
陆依萍点点头,迅速做出安排:“如萍,你先回家等着,万一梦萍回去了,你马上派人通知我。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如萍不肯松手。
“不行,我们分头找。”陆依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找何书桓和杜飞帮忙,我在这一带找。”
提到何书桓的名字时,如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此刻顾不上这些,她点点头:“好,我去找他们!”
如萍匆匆离开后,陆依萍换了身深色简便的衣裳。她必须赶在悲剧发生前找到梦萍。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陆依萍拿起雨伞正要出门,却看到两道人影急匆匆朝她家方向跑来——是何书桓和杜飞,如萍跟在他们身后。
“依萍!”何书桓率先跑过来,神情焦急,“如萍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分头找!我已经报警了!”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衣服也湿了大半,显然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这一刻,他是真的在担心梦萍的安危。
杜飞站在何书桓身后,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陆依萍身上。他仔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依萍快速说道:“我们分两组找,效率更高。何先生,你和如萍一组,去学校附近的商铺和公园找。我和杜先生一组,去另一边的巷子和弄堂找。”
这个分组让何书桓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如萍,又看向陆依萍:“依萍,还是我和你一组吧,那边巷子太暗,不安全……”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陆依萍打断他,“梦萍可能在任何地方,我们得抓紧时间。”
杜飞这时开口道:“书桓,依萍说得对。我们分两组,找到人的几率更大。我和依萍一组,你照顾如萍。”
何书桓看了看如萍苍白的脸,终于点头:“好,保持联系!”
四人分成两组,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陆依萍和杜飞快步走在湿滑的街道上,雨越下越大,杜飞默默将伞倾向陆依萍这边,自己的肩膀很快湿透。
“依萍,你觉得梦萍最可能去哪里?”杜飞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陆依萍努力回忆原剧情节:“她平时喜欢去同学家,但如萍说已经找过了。学校附近有些小店,她放学后常去……还有一条小巷,她有时候会抄近路……”
说到那条小巷时,陆依萍的心跳加快了。就是那里,在原剧中,梦萍就是在那条小巷里遇到了流氓。
“那我们先去那条小巷看看。”杜飞说。
两人加快脚步,朝学校后街的方向走去。街道越来越暗,路灯稀疏,雨幕中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突然,陆依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杜飞问。
“我好像听到……哭声。”陆依萍皱眉。
两人屏息凝听,果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前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传来,还夹杂着男人的狞笑和女孩的挣扎声。
陆依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梦萍!”
她就要冲进去,杜飞一把拉住她:“等等!可能有危险!”
“梦萍在里面!”陆依萍急道。
“我知道,但我们得小心。”杜飞快速观察四周,“这样,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对,你就跑去叫警察。”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陆依萍坚持。
杜飞看着陆依萍坚定的眼神,知道说服不了她,只能点头:“那好,跟紧我,如果有危险,你先跑。”
两人悄悄靠近小巷口。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隐约可见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衣服已经被撕破,正在拼命挣扎。
“梦萍!”陆依萍认出那个女孩,失声叫道。
巷子里的人影一顿。女孩哭喊起来:“依萍姐!救我!”
三个男人转过身,看到只有陆依萍和杜飞两人,顿时又狞笑起来。
“哟,又来两个送死的。”其中一个男人啐了一口,“兄弟们,今晚有得玩了!”
杜飞立刻挡在陆依萍身前:“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报警?吓唬谁呢?”另一个男人抽出匕首,“先把这小子解决了!”
三个男人同时冲上来。杜飞推开陆依萍:“快跑!”
但陆依萍没有跑,反而从包里掏出防身用的小刀:“杜飞,小心!”
一个男人挥拳打向杜飞,杜飞侧身躲过,却被另一个男人从侧面踹了一脚,踉跄后退。第三个男人则朝陆依萍扑来。
“依萍!”杜飞见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就在那个男人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向陆依萍的瞬间,杜飞猛地扑过去,将陆依萍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攻击。
匕首没有刺中要害,却狠狠划过了杜飞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杜飞!”陆依萍惊叫。
剧痛让杜飞闷哼一声,但他依然紧紧护着陆依萍,同时抬脚踹向那个持刀的男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警察!都不许动!”
几名巡警冲进小巷,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巡警追了上去。
何书桓和如萍也赶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如萍捂住嘴,何书桓则冲过来:“杜飞!你受伤了!”
杜飞这才松开陆依萍,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停流淌。他的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说:“我没事……小伤……”
“这还叫小伤?!”陆依萍的声音在颤抖,她撕下自己的衣襟,迅速为杜飞包扎止血,“必须马上去医院!”
何书桓扶住杜飞,如萍则跑向惊魂未定的梦萍,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为杜飞清洗伤口、缝合、包扎。伤口很深,缝了十五针。整个过程杜飞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依萍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一针一线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杜飞挡在她身前,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伤口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如果发烧或者伤口红肿,马上来医院。”医生叮嘱道,“幸好没伤到筋骨,但也要休息一段时间。”
处理好伤口后,四人离开医院。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我送你们回去吧。”何书桓说。
如萍抱着还在发抖的梦萍,点了点头。杜飞则说:“我送依萍回去。”
何书桓看了看杜飞手臂上的绷带,又看了看陆依萍,眼神复杂。最终,他点头:“好,那你们小心。”
分别时,何书桓扶着如萍和梦萍上了一辆黄包车,自己则坐另一辆。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陆依萍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陆依萍看不懂的情绪。
杜飞和陆依萍坐上同一辆黄包车,朝依萍家的方向去。
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雨后的夜风格外清凉,吹散了夏末的闷热。
“谢谢你。”陆依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
“别说了。”杜飞打断她,“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这么做。”
“不是谁都会用身体替别人挡刀的。”陆依萍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我们并不熟。”
杜飞沉默了。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手臂上的绷带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我也不知道。看到你有危险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了。”
这个回答很简单,却让陆依萍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原剧中,杜飞一直默默喜欢如萍,却从未有过如此奋不顾身的举动。
难道因为她的出现,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你的伤……会不会影响工作?”陆依萍换了个话题。
“应该不会,右手还能用。”杜飞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疼得皱起眉,“就是写字可能有点困难。”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杜飞摇头,“我一个人能应付。”
车子在弄堂口停下。杜飞要下车送陆依萍,被她拦住了。
“你受伤了,早点回去休息。”陆依萍说,“我自己可以。”
杜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小心。”
“嗯。”
陆依萍转身要走,杜飞突然叫住她:“依萍。”
“怎么了?”
杜飞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沉:“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事,叫上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陆依萍心上。她怔怔地看着杜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晚安。”
“晚安。”
看着杜飞坐车离开,陆依萍站在弄堂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太戏剧性。梦萍的失踪,小巷里的惊险,杜飞替她挡刀,何书桓对如萍的照顾……
她原本以为,何书桓拒绝了如萍,至少证明他对待感情是认真的。但就在刚才,当如萍抱着梦萍哭泣时,何书桓立刻上前安慰,完全忽视了身边的陆依萍。
那一刻,陆依萍明白了。何书桓还是那个何书桓,温柔、体贴,不忍心伤害任何人,但也因此,他的感情永远不够纯粹,不够坚定。
陆依萍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瞬间,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挡刀?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不,不可能。陆依萍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原剧中,杜飞喜欢的是如萍,温柔善良的如萍,而不是她这个倔强尖锐的陆依萍。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陆依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弄堂。雨水洗过的石板路反射着月光,显得格外清冷。
无论如何,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感情纠葛。她要唱歌,要赚钱,要照顾母亲,要帮助可云。
至于何书桓,至于杜飞,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暂时,都放一放吧。
推开家门,傅文佩还在等她。
“依萍,回来了?梦萍找到了吗?”
“找到了,没事了。”陆依萍简单说了经过,尽量轻描淡写。
傅文佩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杜先生伤得重不重?”
“缝了十五针,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这孩子……”傅文佩叹息,“改天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陆依萍点点头,洗漱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臂上的伤,一定很疼吧?为什么要替她挡刀?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陆依萍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而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