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越野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卷起戈壁滩上的阵阵尘土。
林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紧绷的嘴角和不时轻敲膝盖的手指,还是显得有一些焦灼。
格日勒图坐在他旁边,同样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接收着来自塔克市的最新信息。
“林省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可能更严重。”格日勒图放下手机说,“塔克市人民医院已经收治了超过五十名症状相似的患者,重症监护室满了,又在急诊走廊开辟了临时隔离区。死亡病例……增加到三例了。”
林杰猛地睁开眼:“病原体鉴定有进展吗?”
“市疾控中心和省里派去的专家初步排除了流感、sars、腺病毒等常见呼吸道病原体。样本已经加急送往国家疾控中心,但结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来。”格日勒图忧心忡忡,“关键是传播途径还不完全明确,但家庭聚集性和医院内感染的情况都很明显,传播力似乎很强。”
“医院内感染?”林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防护措施不到位?”
“市人民医院条件有限,负压病房不够,初期接诊时对疾病的传染性认识不足,导致部分医护人员和同期在院的病人被感染。”格日勒图叹了口气,“现在医院内部已经有些恐慌情绪了。”
天光微亮时,车队抵达塔克市。
这座边境小城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恐慌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戴着各式各样的口罩。
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不时划破清晨的空气。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不安混合的气息。
林杰命令车队直接开往塔克市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对进出的人员和车辆进行严格的消杀。
看到省长的车队,一名全身防护的市领导快步迎了上来,隔着几步远就站住了,沉闷的说道:“林省长!您怎么直接来这儿了?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里面的医生护士不危险?病人不危险?”林杰一边说,一边示意张涛给他拿来防护服,“给我一套,我进去看看。”
“林省长!这绝对不行!”市领导急了,“里面情况复杂,您万一……”
“少废话!穿衣服!”林杰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开始熟练地往身上套防护服。格日勒图见状,也一言不发地开始穿戴。
穿戴严密的林杰和格日勒图,在市医院院长忐忑的引导下,走进了隔离病区。
走廊里临时加设的病床上,躺满了呼吸急促、面色痛苦的患者,咳嗽声、呻吟声、医疗设备的报警声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林杰在一个病床前停下,床上是一位病情相对稳定的中年男性患者。
林杰俯下身,隔着面罩,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询问:“老乡,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发病前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患者看到这么大的领导亲自来看望,有些激动,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林杰听得很仔细,不时追问细节。
他又查看了几位患者的病历和影像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肺部影像呈现多发性磨玻璃影伴实变,进展很快……血象提示病毒感染特征,但常规抗病毒药效果不佳……”林杰低声对格日勒图说,“这症状,这进展速度,不像是普通的社区获得性肺炎。”
离开隔离病区,在缓冲间进行严格消杀时,林杰陷入了沉思。
塔克市是边境口岸,人员往来复杂,尤其是与邻国之间,存在着一些非官方的、管理相对薄弱的民间通道。
“院长,”林杰脱下防护服,神色严肃地问,“最近一段时间,特别是疫情发生前一两周,医院有没有接诊过症状类似、但有明确境外旅行史或接触史的病人?尤其是来自……与我们接壤的那个国家的?”
院长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这个……好像没有特别明确的记录。不过,大概十天前,急诊确实接诊过一个发烧咳嗽的病人,自称是过来做生意的,但语言不太通,登记信息也不全,当时按普通感冒处理了,开了点药就走了。后来……好像就没再见过。”
“登记信息呢?还能找到吗?”林杰立刻追问。
“我马上让人去查!”院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林杰的卫星电话响了,是他在北疆军区的一位老关系,语气急促的说:“林省长,有个情况跟你通报一下。我们边防部队的巡逻分队,最近在边境线我方一侧,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丢弃物,包括一些破损的玻璃器皿和医用级别的包装材料,上面有外文标识,已经封存送检了。位置就在距离塔克市不到五十公里的边境区域。”
边境丢弃的医用级别外文包装材料?
时间点与疫情发生如此接近?
林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这突如其来的疫情,真的只是一场天灾吗?